許知意在墓前蹲下，把帶來的花放好。
“媽，我來看你了。”她說，聲音輕輕的，“我帶了一個人來。”
她抬頭看向沈寂白。
沈寂白在她身邊蹲下，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和許知意很像，溫婉地笑著。
“阿姨好。”他說，“我叫沈寂白。是……是知意的男朋友。”
他頓了頓，又說：“我媽叫沈月華。您應該記得她。她們是好姐妹。”
“阿姨，”沈寂白繼續說，“我會照顧好知意的。您放心。”
許知意低下頭，眼淚悄悄滑落。
從墓園出來，兩個人慢慢往外走。
晚上，許知意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機震了，是沈寂白。
“今天開心嗎？”
她想了想，回：
“開心。雖然去了墓園，但有你在，就開心。”
他又發：“以後每一次，我都陪你去。”
她看著這行字，嘴角慢慢揚起。
然後她回：“好。說定了。”
他回：“說定了。”
許知意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今天，她看了媽媽，也看了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最後一麵。
一個給了她生命，一個缺席了她的生命。
但都沒關係了。
她有他了。
第二天，許知意剛起床，就接到一個電話。
是外婆打來的。
“知意啊，”外婆的聲音有些奇怪，“那個……沈醫生在你旁邊嗎？”
許知意愣了愣：“不在啊外婆，怎麽了？”
外婆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剛纔有人來找我，說是沈醫生的……爸爸。”
許知意的心猛地提起來。
“他跟您說什麽了？”
“他說……”外婆頓了頓，“他說想跟我們兩家正式見個麵。商量一下，你們兩個的事。”
許知意愣住了。
沈正平要見麵？
他上次來道歉，她以為就是結束了。沒想到他還要見麵？
“外婆，您答應了嗎？”
“我沒答應，我說得問你。”外婆說，“知意，你想見嗎？”
許知意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她開啟門，沈寂白站在門口，手裏拎著早餐。
“早。”他說，然後看見她的表情，眉頭皺起來，“怎麽了？”
許知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爸……去找我外婆了。”
沈寂白的表情變了。
許知意握著手機，看著站在門口的沈寂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正平去找她外婆了。
那個曾經用盡手段拆散他們的人，現在要商量“他們兩個的事”。
“他跟你外婆說了什麽？”沈寂白走進房間，把早餐放下，眉頭緊鎖。
“沒說具體內容，就說想兩家正式見個麵。”許知意看著他，“你怎麽想？”
沈寂白看出她的擔憂，握住她的手：“我會和他說。讓他別打擾外婆。我們的事情，我們可以商量，不用他摻合。”
許知意剛要說話，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晚星。
“知意！”林晚星的聲音又驚又喜，“你猜誰回來了？”
“誰？”
“陸時琛！陸時琛從美國回來了！”林晚星激動得聲音都劈了，“他剛才給我發訊息，問你的電話，我給了他，不介意吧？”
許知意愣住了。
陸時琛。
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那個高中畢業後出國的鄰居哥哥，那個……這些年一直斷斷續續聯係的人。
“知意？知意在嗎？”林晚星在那頭喊。
“在。”許知意回過神，“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落地！說要在國內發展，不走了！”林晚星笑得合不攏嘴，“你等著吧，他肯定馬上聯係你。”
掛了電話，許知意抬起頭，對上沈寂白的目光。
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眼神沉了幾分。
“誰？”他問，語氣很淡。
“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許知意說，“鄰居家的哥哥，後來出國了。”
沈寂白點點頭，沒再問。
但許知意注意到，他拎早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果然，不到十分鍾，許知意的微信響了。
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陸時琛
“知意，我回來了。有空見個麵嗎？”
許知意看著這條訊息，心裏有點複雜。
陸時琛比她大三歲，從小住在她家隔壁。她小時候被人欺負，是他衝出去替她打架。她媽去世那年，是他陪她在天台上坐了一夜。後來他出國，他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逢年過節互相問候。
她知道他對自己有過那種意思。出國前，他送了她一條項鏈，說“等我回來”。
她沒收。
後來他走了，她談了戀愛，再後來，就是那場大雨。
這些年，他一直單身。偶爾聊天，他會問“有男朋友了嗎”，她都說“沒有”。
現在，他回來了。
而她，已經有了沈寂白。
“誰的訊息？”沈寂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很淡。
許知意回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陸時琛。”她說，“就是剛才說的那個鄰居哥哥。他約我見麵。”
沈寂白沉默了幾秒。
“你去嗎？”
許知意想了想：“應該要去。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
沈寂白點點頭，沒說話。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我上午有手術，先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下。
“許知意。”
“嗯？”
“你那個鄰居哥哥，”他沒回頭，“他對你有意思嗎？”
許知意愣了一下。
“以前……可能有。”她說，“但現在……”
“現在你是我的人。”他打斷她，終於回過頭，看著她，“你知道就行。”
門關上了。
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是……吃醋了？
上午十點，許知意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陸時琛。
他變了很多。比以前更高了，五官更深邃，穿著剪裁考究的大衣，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我在華爾街待過”的氣質。
但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知意。”他站起來，笑著看她，“好久不見。”
許知意也笑了：“時琛哥。”
兩個人坐下，點了咖啡。
“你變了好多。”陸時琛看著她，“比以前漂亮了，也……”他頓了頓，“好像更沉穩了。”
“六年了，能不沉穩嗎？”許知意笑了笑，“你呢？怎麽突然決定回來？”
陸時琛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那邊待膩了。”他說，“而且……”他頓了頓，“想回來看看你。”
許知意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
“時琛哥……”
“我知道。”他打斷她，笑著，“你有男朋友了，晚星告訴我了。”
許知意愣了一下，沒說話。
陸時琛看著她，目光裏有些複雜的東西。
“他對你好嗎？”
“好。”許知意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