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事情徹底反轉。
蘇棠發了一條道歉微博，承認自己是“受人指使”，偽造證據，碰瓷許知意。她沒說是誰指使的，但網友已經扒得差不多了。
而蘇曼妮的哥哥，據說被沈寂白約談了一次，之後就再也沒動靜。
林晚星好奇地問許知意：“沈醫生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許知意搖頭：“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那你沒問？”
“沒問。”許知意笑了笑，“他說他處理，我就信他。”
林晚星看著她，嘖嘖兩聲：“戀愛中的女人啊。”
許知意笑著推她一下。
晚上，沈寂白來接她吃飯。
坐在車裏，許知意突然問：“你跟蘇曼妮的哥哥，說了什麽？”
沈寂白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有一點笑意。
“你想知道？”
許知意點了點頭，“我想知道。”
沈寂白揉了揉她的腦袋，眸光柔和，“我說，你再動她一次，我就把你公司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全部抖出來。”
許知意愣住了，問道，“你有他的把柄？”
“有。”沈寂白說，“做他們那行的，誰沒點把柄？”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冷冷淡淡的，可為了她，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沈寂白。”她叫他。
“嗯？”
“謝謝你。”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說過，不說謝謝。”
她笑了。
“好，不說了。”
——
吃完飯，兩個人走在街上。
冬夜的風很冷，但他的手很暖。
“許知意。”他突然開口。
“嗯？”
“你那天說，有些事想自己解決。”他說，“你做到了。”
許知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我做到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我為你驕傲。”
許知意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這個男人，從來不說什麽甜言蜜語。但每一句話，都讓她心裏暖暖的。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獎勵你的。”
他笑了，把她拉進懷裏。
“許知意。”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她埋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好。”
許知意握著手機，站在工作室的窗前，很久沒有動。
窗外是北京冬日的街道，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裏搖晃。她看著那些樹枝，腦子裏卻全是電話裏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你爸爸。”
爸爸。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她三歲那年，他離開家，再也沒有回來。媽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從來沒有提過他。偶爾有人問起，媽媽就說“死了”。
後來媽媽也走了，她跟著外婆長大。外婆偶爾會歎氣，說“你那個沒良心的爹”，但也僅此而已。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那個人。
現在，他出現了。
“知意？”林晚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愣在那兒幹嘛？誰的電話？”
許知意回過神，把手機收起來。
“沒什麽。”她說，“打錯了。”
林晚星狐疑地看著她，但也沒多問。
許知意走回工位，坐下，看著電腦螢幕發呆。
那個男人說，他得了病，活不了多久了。
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她該去見他嗎？
她不知道。
——
晚上，沈寂白來接她吃飯。
坐在車裏，他看出她心不在焉。
“怎麽了？”他問，“今天工作室有事？”
許知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今天接了一個電話。”
“誰的電話？”
“一個……自稱是我爸的人。”
沈寂白愣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的家庭情況。大學的時候，她跟他說過，她從小沒有爸爸，是媽媽和外婆把她養大的。媽媽去世後，就隻剩下外婆。
“他找你幹什麽？”他問。
“說得了病，快死了，想見我一麵。”許知意看著窗外，“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沈寂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想去嗎？”
許知意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我對他完全沒有印象。他走的時候我才三歲。”
沈寂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別去。”
許知意轉頭看他。
“你不想去，就不去。”他說，“不用勉強自己。”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可萬一他真的快死了呢？”她問，“萬一我不去，以後會後悔呢？”
沈寂白想了想，說：“那就先去查清楚。”
“查清楚？”
“對。”他說，“他說的病，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這些年去了哪兒，為什麽現在突然出現？這些都可以查。”
許知意愣了一下。
她光顧著糾結去不去，根本沒想過這些。
“你能查嗎？”她問。
沈寂白點點頭：“我找人問問。”
兩天後，沈寂白帶來了訊息。
他們坐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裏，他把手機遞給她，螢幕上是一份調查報告。
許知意低頭看去。
那個男人叫許建國，五十五歲，確實得了病——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他這些年一直在南方打工，結過兩次婚，都離了。沒有其他子女，也沒什麽積蓄。查出病之後，回了老家，聽說女兒現在在北京混得不錯，就托人打聽到了她的聯係方式。
許知意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快死了。
他沒有別的孩子。
他找她，可能是因為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也可能是因為，她“混得不錯”。
“你怎麽想？”沈寂白問。
許知意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知道。”她說，“我應該可憐他嗎？可他當年拋下我和我媽，我媽一個人那麽辛苦把我養大，他從來沒管過。現在快死了，來找我，我憑什麽要見他？”
沈寂白點點頭：“你說得對。”
“可是……”許知意頓了頓，“他畢竟是我爸。”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溫柔。
“許知意，這件事沒有標準答案。”他說，“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不管你怎麽選，我都支援你。”
許知意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你就不怕我選錯了？”
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錯了也沒關係。”他說，“錯了，我陪你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