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看著他,眼眶又熱了。
“沈寂白。”
“嗯?”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笑了,把她拉進懷裏。
“對,一家人。”
晚上,沈寂白送許知意回酒店。
站在酒店門口,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許知意突然想起什麽。
“對了,你爸那邊……他知道這些嗎?”
沈寂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知道。照片就是他查出來的。”
許知意愣了愣。
沈父查出來的?
“他……”她猶豫了一下,“他是什麽意思?”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
“他說,這是他欠我媽媽的。”他說,“他想補償。但我說不用。”
許知意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寂白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許知意,我們家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說,“你隻管做你自己。其他的,我來處理。”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好。”她說。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上去吧,早點睡。”他說,“明天見。”
“明天見。”
許知意轉身進了酒店,走到電梯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笑著揮揮手,進了電梯。
回到房間,許知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她的腦子還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
她媽媽和他媽媽是好姐妹。
她們沒來得及再見一麵。
但她們的孩子,相愛了。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她拿出手機,給沈寂白發訊息:
“睡了嗎?”
他秒回:“還沒。在想你。”
她笑了,回:“我也在想你。”
他又發:“許知意。”
“嗯?”
“明天開始,我們就是兩家人的希望了。”
“什麽意思?”
“我媽和你媽沒實現的願望,我們來實現。”
許知意看著這行字,眼眶又熱了。
她回:
“什麽願望?”
他回:“做一輩子的親人。”
她盯著這幾個字,嘴角慢慢揚起。
然後她回:“好。一輩子。”
他回:“晚安,許知意。”
“晚安,沈寂白。”
許知意握著手機,閉上眼睛。
一輩子的親人。
真好。
第二天下午,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沈寂白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他爸。
門開啟的瞬間,沈寂白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沈正平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比上次見麵時又白了幾分。他身後站著兩個秘書模樣的男人,手裏拎著果籃和補品。
“寂白。”沈正平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沈寂白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許小姐的外婆。”沈正平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辦公室裏許知意身上,“順便,有些話想跟你們說。”
許知意從沈寂白身後走出來,看著這個男人。
六年前,就是他,用一封偽造的信、一張精心設計的照片,毀掉了她和沈寂白的四年感情。
六年後,他又用一張五百萬的支票,想讓她再次離開。
可這一次,她不會再被他嚇到了。
“沈董。”許知意開口,聲音平靜,“有什麽事,就在這兒說吧。”
沈正平看著她,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許小姐,”他說,“我今天是來道歉的。”
許知意愣了一下。
道歉?
那個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團掌門人,會道歉?
沈正平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說,“這六年,我也想了很多。當年我做的事,確實太過分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不光是當年。前幾天那張支票,也是我糊塗。寂白罵過我之後,我想了很多。他說得對,我從來不知道尊重他的選擇,也不知道尊重你。”
沈寂白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表情微微鬆動了一些。
沈正平看著許知意,眼眶有些紅。
“許小姐,我今天來,是想當麵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許知意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和沈正平對峙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當眾向她鞠躬道歉。
“沈董,”她開口,聲音有些複雜,“您……”
沈正平直起身,看著她。
“我知道,一句對不起不夠。”他說,“當年的事,我給你造成的傷害,這輩子都彌補不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從秘書手裏拿過一個檔案袋,遞給許知意。
“這是什麽?”許知意沒接。
“寂白媽媽留下的一些東西。”沈正平說,“還有一些……我前些日子查到的,關於你媽媽的資料。”
許知意愣住了。
她媽媽?
沈正平看著她,目光裏有些愧疚。
“當年我拆散你們,是因為覺得你配不上沈家。”他說,“現在我才知道,你媽媽是月華最好的朋友。月華臨走前,還唸叨過她。如果月華在天有靈,知道我這樣對她好朋友的女兒,她該多傷心。”
許知意接過檔案袋,手有些發抖。
沈正平又看向沈寂白。
“寂白,爸知道你不原諒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強求。但我想讓你知道,這六年,我看著你一個人在外麵打拚,看著你過年都不回家,我心裏……也不好受。”
沈寂白沉默著,沒有說話。
沈正平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反應,苦笑了一下。
“行,話我說完了。你們忙吧,我走了。”
他轉身,慢慢往外走。
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爸。”
沈正平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沈寂白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沈正平的聲音發顫,“你叫我什麽?”
沈寂白沒回答他的問題,隻是說:“那些東西,謝謝你。”
沈正平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應該的……應該的……”他連連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寂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又說:“路上慢點。”
沈正平用力點頭,轉過身,快步離開。
許知意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等沈正平走了,許知意和沈寂白回到辦公室。
許知意開啟那個檔案袋,裏麵有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封信,信封已經發黃,上麵寫著:給我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