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寂白一個人打拚，不靠家裏，什麽都不靠。有時候累得不行，來我這兒，就往沙發上一躺，睡一覺。醒了也不說什麽，吃了飯就走。”
老太太搖著頭，歎了口氣。
“他什麽都自己扛。小時候被他爸打，不吭聲。學醫被家裏斷生活費，不吭聲。他找了你六年沒找到，也不吭聲。他每次來，坐在這兒，看著那張照片發呆。”
許知意抬起頭，看著老人。
“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不會說的。”老太太笑了笑，“那孩子，嘴硬。什麽苦都自己咽，不讓別人心疼。”
許知意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剪報，看著那行“我很想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沈寂白站在門口，看見許知意，愣住了。
“你怎麽在這兒？”
許知意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他快步走過來，看見她手裏的剪報，看見那個開啟的盒子，表情變了變。
“許知意……”他叫她。
她站起來，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她。
“怎麽了？”他低聲問，“怎麽哭了？”
她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你怎麽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告訴你幹什麽？”
“告訴我，你找過我，告訴我。你一直留著這些東西，告訴我，你……”她哽咽著，“你等了我六年。”
他抱著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低的：
“許知意。”
“嗯？”
“我找你不是要你感動。”他說，“我找你是我想找。我留著這些東西，是因為我想留。我等你，是我願意等。”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裏麵隻有她的倒影。
“你不用覺得虧欠，也不用覺得感動。”他說，“你做你自己就行。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就高興。你不願意，我也……”
“我願意。”她打斷他。
他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沈寂白，我願意。”
他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她。
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進了臥室，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有些亂。
“許知意。”他叫她，聲音沙啞。
“嗯？”
“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她看著他，眼睛還紅著，但嘴角帶著笑。
“多久？”
“十年。”他說，“從十八歲遇見你，到現在，整整十年。”
她的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她說，“讓你等這麽久。”
他搖搖頭，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等到了，就不算久。”
從外婆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老舊的街道上。路燈不太亮，但很溫暖。
“你爸今天找你幹什麽？”許知意問。
沈寂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想讓我回公司。”
許知意愣了一下：“你答應了？”
“沒有。”他說，“我跟他說，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他想認我這個兒子，就接受我的選擇。不接受，就算了。”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心疼。
“你爸，他怎麽說？”
“他沒說什麽。”沈寂白頓了頓，“但他給了我這個。”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許知意。
許知意接過，開啟。
裏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女人的眉眼，和許知意有幾分相似。
她愣住了，開啟信。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寂白，這是我讓人查到的。她可能是你媽媽的親人。我之所以反對你們在一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查一下。——爸”
許知意抬起頭，看著沈寂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很深。
“許知意，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不信。”他說，“但我必須告訴你。”
許知意心跳漏了一拍。
“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
“你媽媽，和我媽媽，可能是姐妹。”
許知意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媽媽和……他媽媽？
“怎麽可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忽得像在夢裏，“我從小跟著外婆長大，我媽很早就……她從來沒說過她有什麽親人。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沈寂白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這很突然。”他說，“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爸讓人查了很久，查到了這些。他說，當年我媽媽去世前，留了一些遺物。裏麵有張照片，和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很像。”
他從信封裏抽出那張照片，遞給她。
許知意低頭看去。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舊式的衣服，抱著一個嬰兒，站在老房子前麵。女人的臉……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
那是她媽媽。
年輕時的媽媽。
她太熟悉了。媽媽去世的時候她才十歲，但那張臉，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她抬起頭，看著沈寂白，“這是怎麽回事？”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裏有一些複雜的東西。
“許知意，你外婆……現在在醫院對嗎？”
許知意點頭。
“我想去問問她。”他說，“問清楚，我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許知意愣住了。
她和他？
如果她媽媽和他媽媽是姐妹……
那他們是兄妹，表兄妹，他們永遠都不應該在一起。
她不敢想下去。
沈寂白握緊她的手：“許知意，不管結果是什麽，我都不在乎。你記住這一點。”
許知意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該怎麽辦？不，不，我希望這隻是一個玩笑。”
“沒有如果。”他打斷她，“就算全世界都反對，我也不放手。我等了你六年，不是為了再失去你。”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該不該問外婆？該不該知道真相？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握著他的手，不想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