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知意陪外婆吃完飯,準備回酒店。
剛出病房門,就看見沈寂白站在走廊裏。
“你怎麽又來了?”她驚訝地問,“你今天不累嗎?”
“累。”他說,“但想見你。”
許知意看著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走吧,送你回去。”他說。
她走過去,主動牽起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揚起。
“許知意。”他說。
“嗯?”
“這是第一次。”
“什麽第一次?”
“你主動牽我的手。”
她臉一紅,想抽回來,他卻握緊了。
“別跑。”他說,“讓我多感受一會兒。”
她低著頭,沒說話,但也沒抽回來。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慢慢走出醫院,走在冬夜的街道上。
風吹過來,有點冷。
他握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她側頭看他,他目視前方,嘴角卻帶著一點笑意。
“沈寂白。”她叫他。
“嗯?”
“你冷不冷?”
“不冷。”他說,“手給你暖著。”
她笑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繼續往前走。
回到酒店樓下,他鬆開她的手。
“上去吧,早點睡。”他說。
她點點頭,卻沒動。
他看著她,問:“怎麽了?”
“沈寂白。”她叫他的名字。
“嗯?”
“明天……”她頓了頓,“明天早餐,你不用送了。”
他愣了一下:“為什麽?”
“你多睡一會兒。”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睡夠了,再來找我。”
他想說什麽,她打斷他:
“這是命令。”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他說,“聽你的。”
她滿意地點頭,轉身要走。
“許知意。”
她回頭。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目光裏全是溫柔。
“明天見。”他說。
她笑了。
“明天見。”
第二天早上,許知意自己買了早餐,去醫院陪外婆。
中午的時候,沈寂白發來訊息:
“睡到八點,聽你的話了。”
她回:
“乖。”
他又發:
“晚上一起吃飯?”
她回:
“好。”
晚上六點,他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還是那件黑色大衣,但氣色比前兩天好多了。看見她,他眼睛亮了一下。
“走吧。”他說。
她跟外婆打了個招呼,跟他一起出去。
走在路上,他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沒拒絕。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沈寂白。”她忽然開口。
“嗯?”
“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想算,就算。”
她笑了:“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說過,”他看著她,“你想怎樣都行。我都聽你的。”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他的眼睛很亮,裏麵隻有她的倒影。
“沈寂白。”她叫他的名字。
“嗯?”
“那我們在一起吧。”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容裏有一點如釋重負,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喜悅。
“好。”他說,聲音有點啞,“許知意,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再給我機會。”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我知道。”她說,“我相信你。”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相視而笑。
風有點冷,但手是暖的。
晚上回到酒店,許知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了。
沈寂白:“睡了嗎?”
她回:“還沒。”
他回:“我也是。”
然後他又發:“許知意。”
“嗯?”
“今天是我這六年最開心的一天。”
她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慢慢揚起。
她回:
“我也是。”
他又發:
“晚安,女朋友。”
她盯著“女朋友”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回:
“晚安,男朋友。”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今晚,一定能睡個好覺。
第二天,許知意去醫院的時候,發現沈寂白不在。
她也沒多想,以為是手術去了。
直到中午,周昱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表情有點複雜。
“許小姐。”他叫她,“方便出來一下嗎?”
許知意心裏咯噔一下,跟著他出去。
“怎麽了?”
周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寂白他……上午被他爸叫走了。剛才他給我發訊息,讓我告訴你,別擔心,他處理完就回來。”
許知意愣住了。
沈父?
“他還說什麽了嗎?”
周昱看著她,欲言又止。
“周醫生,請你告訴我實話。”
周昱歎了口氣:“他說,如果晚上六點他還沒回來,讓你去一個地方。”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遞給許知意。
許知意接過,開啟。
上麵是一個地址,和一行字:
“如果我回不來,來這裏找我。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許知意看著那行字,心跳得厲害。
許知意盯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發顫。
“如果我回不來,來這裏找我。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什麽意思?
什麽叫“回不來”?他要去哪裏?他父親要對他做什麽?
“周醫生。”她抬起頭,看著周昱,“他走的時候,還說什麽了嗎?”
周昱搖搖頭:“就給我發了這條訊息,讓我轉告你。我問他怎麽回事,他沒回。”
許知意拿出手機,給沈寂白打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沈父那個人,她見過兩次,一次是六年前那個雨夜之前,一次是前幾天在沈氏集團。兩次,都讓她不寒而栗。
那個人為了拆散他們,偽造信件、設計騙局。六年後的今天,他還會做什麽?
“許小姐,你別著急。”周昱安慰她,“寂白那麽大人了,不會有事的。他爸再狠,還能把他怎麽著?”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他不會有事的。他說了,處理完就回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離他說的“晚上六點”,還有五個小時。
“周醫生,謝謝你。”她說,“我先回病房陪我外婆,有什麽事我聯係你。”
周昱點點頭:“行,他要是聯係我,我第一時間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