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來一看,沈寂白的名字在螢幕上跳動。
“喂?”她接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
“醒了?”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點笑意,“我以為你要睡到中午。”
許知意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
“你這麽早打電話幹嘛?”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給你送早餐。”他說,“在酒店樓下。”
許知意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你……你真送啊?”
“我說了,從每一頓早餐開始。”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許知意聽出了一點笑意,“下來吧,外麵冷,別讓我等太久。”
電話掛了。
許知意握著手機,愣了兩秒,然後猛地掀開被子衝進衛生間。
七點二十五,許知意衝出酒店大門。
沈寂白站在門口,還是那件黑色大衣,手裏拿著一個保溫袋。看見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怎麽不穿外套?”
許知意這才意識到自己隻穿了一件毛衣就跑下來了。早上溫度低,她剛站了幾秒,就打了個寒顫。
他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別——”她想拒絕。
他按住她的手:“穿著。”
語氣很淡,但不容拒絕。
許知意看著他身上隻剩一件薄薄的羊絨衫,心疼了:“那你呢?”
“我不冷。”他把保溫袋遞給她,“早餐,趁熱吃。”
許知意接過,開啟一看——豆漿油條,還有一盒小籠包。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她驚訝地問。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淡淡的笑意:“你以前說過。”
許知意愣住了。
她以前說過嗎?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可他記得。
“快上去吧,外麵冷。”他說,“我今天上午有手術,下午去看外婆。”
許知意點點頭,看著他的臉,忽然有點捨不得。
“沈寂白。”她叫他。
“嗯?”
“你……下午早點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許知意抱著保溫袋,轉身跑進酒店。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見她回頭,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她笑著揮了揮手,進了電梯。
上午,許知意在病房陪外婆。
外婆精神很好,靠在床頭看電視,看見許知意進來,笑眯眯地問:“今天那個沈醫生來不來?”
“來,他下午來。”許知意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您怎麽老惦記他?”
“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外婆拍拍她的手,“那孩子我看著好,你得抓緊點。”
“抓緊什麽呀,我們才剛……”
“剛什麽剛?都認識這麽多年了。”外婆打斷她,“你要是喜歡,就別端著。我告訴你,好男人不等人。”
許知意哭笑不得:“外婆,您怎麽比我還急?”
“我能不急嗎?你都二十八了。”外婆歎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陪你幾年。我想看著你有個好歸宿,我才能閉眼。”
許知意鼻子一酸,握著外婆的手:“外婆,您說什麽呢,您身體好著呢。”
“行行行,我好著呢。”外婆笑著說,“那你趕緊的,讓我活著看到你們結婚。”
許知意低下頭,沒說話。
結婚。
她不是沒想過。十八歲的時候想過,二十二歲的時候想過。後來那些年,她不敢想了。
可現在……
她拿出手機,翻到和沈寂白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他早上發的:“上手術了,下午見。”
她盯著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下午三點,沈寂白準時出現在病房。
他換下手術服,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進門先跟外婆打了個招呼,然後看了一眼許知意。
那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
許知意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
外婆看在眼裏,笑得合不攏嘴:“沈醫生,快坐快坐!今天手術累不累?”
“還好,兩台。”他在床邊坐下,“外婆今天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好多了,有你這個好醫生在,我能不好嗎?”外婆拉著他的手,“沈醫生,我問你,你家裏都有什麽人啊?”
許知意臉一紅:“外婆!”
沈寂白倒是很坦然:“我父母都在,但我和家裏關係不太好。”
外婆點點頭,也不多問:“那你自己一個人在北京?”
“對,自己住。”
“房子買了沒?”
“買了,不大,兩居室。”
外婆滿意地點頭:“有房好,有房踏實。那車呢?”
“外婆!”許知意急了,“您查戶口呢?”
沈寂白笑了一下,看著許知意的眼神裏有點調侃的意思:“沒事,外婆關心,應該的。”然後回答外婆,“車也有,代步的。”
外婆越聽越滿意,又問:“那你平時工作忙,會做飯嗎?”
“會一點,簡單的可以。”
“那挺好,會做飯的男人疼老婆。”外婆拍拍他的手,“沈醫生,我跟你說,我們家知意別看平時挺能幹,其實不會照顧自己。工作起來就忘記吃飯,熬夜是常事,你得管著她點。”
“外婆……”許知意臉都紅透了。
沈寂白看著她,目光溫柔:“我知道了外婆,以後我管著她。”
許知意瞪他一眼,他假裝沒看見。
——
等外婆午睡了,兩個人從病房出來。
走在走廊裏,許知意忍不住抱怨:“你幹嘛跟我外婆說那些?”
“哪些?”
“就是……管著我什麽的。”
他看了她一眼:“我說錯了嗎?”
許知意噎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許知意,我說的是真的。”他的表情認真起來,“以前我沒能保護好你,以後,我會管著你。不讓你熬夜,不讓你忘記吃飯,不讓你一個人扛事。”
許知意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走廊裏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車經過,有家屬拎著飯盒走過。他就這樣站在人群裏,看著她,目光專注得好像全世界隻剩她一個人。
“沈寂白……”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伸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又鬆開。
“走吧,送你回病房。”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