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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櫃裡的溫度下降得非常快。
壓縮機在全力運轉。
陳峰的牙齒開始打顫。
他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全麵崩塌。他不再試圖講道理。
他完全放棄了尊嚴。開始極其卑微地哀求。
“老婆......”
“念念......”
“你叫我一聲老公好不好？”
“你記不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我給你買過一條金項鍊。”
“我說過我要照顧你一輩子的。”
“你記不記得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
“你記不記得我發燒的時候，你整夜不睡照顧我？”
他在裡麵大聲地哭了起來。
極度寒冷讓他的哭聲變得斷斷續續。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裡麵好黑啊......”
“好冷啊......”
“我的腿好痛......”
“血流了好多，感覺我快結冰了......”
“求求你，念念。”
“你把門開啟一條縫。”
“就一條縫。”
“讓我透透氣好不好？”
“我給你當狗。給你當奴隸。”
“你讓我吃屎我都願意。隻要彆把我凍死。”
我蹲下身。重新把嘴唇靠近那個排水小孔。
“陳峰。”
“兩年前給我下藥的時候，你想過我們的過去嗎？”
“拿走我三十萬存款去賭桌上揮霍的時候，你想過我嗎？”
“把我打包賣給詐騙團夥，讓他們半夜來接我的時候，你想過給我一條生路嗎？”
陳峰的哭聲停頓了一秒。
他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後悔了！”
“我真的悔得腸子都青了！”
“為什麼要惹你！”
“為什麼要回來找你！”
“我寧願在外麵被高利貸砍死，我也不該回來招惹你！”
“我錯了！”
“我錯得太離譜了！”
他在裡麵瘋狂地用頭撞擊內壁。
“咚！咚！咚！”
他在用自殘的方式表達他極度的悔恨。
他恨自己判斷錯了我的性格。恨自己低估了我的殘忍。更恨自己為什麼冇有在擁有自由的時候遠遠逃開。
他為了那三十萬，付出了他根本承受不起的代價。
“我把我的眼角膜給你！把我的腎給你！把我賣去器官黑市吧！”
“你把我賣了換錢！”
“隻要你讓我活著！”
“隻要你讓我離開這個冰櫃！”
他開始語無倫次。提出了極其荒謬的交易條件。
他的思維已經被嚴寒和恐懼凍結了。
我安靜地聽著他的胡言亂語。
感受著他從憤怒，到恐慌，到崩潰，最後到絕對悔恨的過程。
這種悔恨的情緒像毒藥一樣侵蝕著他。
他現在每一秒鐘都在自責。他在自責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這也是我唯一願意施捨給他的東西。
我讓他帶著無儘的悔恨去死。
冰櫃控製麵板上的溫度顯示到了零下十度。
陳峰的撞擊聲變弱了。
他冇有力氣了。
他的血液在低溫下開始凝固。
他的傷口不再流血，而是結成了冰碴。
他貼在排水小孔的內部。用極其微弱、極其沙啞的聲音，做最後一次掙紮。
“老婆......”
“我......好冷......”
“我......後悔了......”
“我錯了......”
我拿起那個橡膠塞。看著小孔裡透出的那一絲微弱的黑暗。
“下輩子，彆再遇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