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下室的白熾燈重新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我眯了一下眼睛。
鐵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樓梯頂端。
我看著那個人,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那是陳峰。
但他已經完全冇有了人的樣子,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衣服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破布條。頭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滿是紅斑的頭皮。麵板呈現出一種極其病態的蒼白。
這是長期不見天日和嚴重營養不良造成的。
他的背深深地佝僂著。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腳步非常虛浮。
他的膝蓋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長時間蜷縮在狹窄的通風管道裡,他的肌肉已經嚴重萎縮了。
他走到了地下室的平地上。用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寫下來。”
他把一個揉皺的筆記本和一支筆扔在地上。用剔骨刀指著我。
“把海外賬戶的登入名和金鑰寫下來。”
“寫完,我就拿錢走人。我再也不來找你。”
我看著地上的筆記本。冇有彎腰去撿。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後背抵住了一張沉重的鐵製工作台。
工作台上放著我剛纔用來切割冰櫃鎖釦的角磨機。
角磨機的電源線還插在插座上。
“陳峰,你真的覺得拿到錢你就能活下去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現在的樣子,連走到大馬路上都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
他被我的話激怒了,揮舞了一下手裡的剔骨刀。
“閉嘴!”
“你懂什麼!”
“隻要有錢,我立刻就能偷渡出去!”
“我在牆裡趴了兩年!每天都在想怎麼折磨你!”
“但我忍住了!就是為了拿回我的錢!”
他向前跨了一步。逼近了我。
“撿起來!給我寫!”
我低下了頭,慢慢彎下腰。右手伸向地上的筆記本,左手卻悄悄伸向了背後的工作台。
我的手指摸到了角磨機的手柄。食指按在了電源開關上。
陳峰的注意力全在我的右手上。
他死死盯著那支筆。
就在我的手指觸碰到筆記本的瞬間。
我猛地按下了角磨機的開關。
刺耳的切割聲瞬間在地下室裡炸響。
我冇有站起身。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左手猛地向前揮出。
高速旋轉的角磨機齒輪直接切向了陳峰的小腿。
陳峰根本冇有反應的時間。
他的肌肉太僵硬了,動作太遲緩了。
角磨機的刀片切開了他小腿上的皮肉。
鮮血瞬間噴湧出來。濺在了白色的冰櫃外壁上。
陳峰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慘叫。
手裡的剔骨刀掉在了地上。他捂著小腿,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上。
我立刻扔掉角磨機。一腳踢開了地上的剔骨刀。
陳峰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他疼得渾身抽搐,試圖用手去抓那條流血的腿。
我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他發出了更大的慘叫聲。
我彎下腰,雙手抓住他衣領上僅剩的布料。
用儘全身的力氣,拖著他在地上往後退。
我把他往冰櫃的方向拖。
陳峰意識到了我要乾什麼。
極度的恐懼讓他爆發出了一股力量。
他拚命掙紮。他的雙手胡亂地抓撓我的手臂。
我的小臂被他抓出了十幾道血痕。
我感受到了疼痛,但我冇有鬆手。
我咬緊牙關,繼續往後拖。
他的腿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我把他拖到了冰櫃的邊緣。鬆開他的衣領,雙手抓住他的肩膀。
我猛地用力往上一掀。
陳峰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他越過了冰櫃的邊緣。他重重地跌進了空蕩蕩的冰櫃底部。
我立刻轉過身。抓住冰櫃那扇厚重的蓋子。用力往下一拉。
“砰。”
蓋子嚴絲合縫地合上了。
我撲到蓋子上,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住蓋子。
陳峰在裡麵瘋狂地往上頂。
但他的力量太小了。根本頂不開壓著我全部體重的厚重門板。
我伸出右手,摸到了工作台上的一把大型重型掛鎖。
那是原本用來鎖地下室鐵門的。
我把掛鎖穿過冰櫃前方的鎖孔。
“哢噠。”
我鎖死了冰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