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牆裡的聲音------------------------------------------。，三號房門邊的牆壁上，那個穿夾克的男人正在敲牆。他的動作很規律，每三下一停，停頓五秒後繼續敲。但畫麵裡冇有任何聲音，這種無聲的重複讓林深莫名煩躁。“他敲了多久了？”林深問。：“今晚九點十三分出現的，一直敲到現在。中間冇停過。”“為什麼不派人上去？”“老周說等你來。”阿倉推了推眼鏡，“而且他敲的那個位置，和十四樓那麵牆是同一麵承重牆的上下段。”。昨晚他在十四樓聽到的聲音，也是從牆裡傳來的。同一麵牆，十四樓有迴音，十六樓有人在敲。，在手心裡掂了掂：“這不可能是巧合。”“當然不是巧合。”老周從值班台後麵站起來，臉色不太好，“那麵承重牆貫穿整棟樓，從地下室到頂層。十四樓和十六樓出現異常，說明有東西在牆裡‘移動’。”“移動？”林深皺眉。“就像住在牆裡的老鼠，”阿倉說，“它會順著牆體結構上下跑。昨晚在十四樓，今晚到了十六樓。按這個速度，明晚可能到十八樓，後天就到頂樓了。”，用紅筆圈出承重牆的位置。那是一道貫穿大樓核心區域的剪力牆，從地下二層一直延伸到天台。“牆裡封著什麼？”林深問。。他抬起頭看著林深，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猶豫，又像是試探。“你知道為什麼這棟樓會有這麼多特殊住戶嗎？”
林深搖頭。
“因為它們都是被這麵牆‘吸’過來的。”老周用筆敲了敲結構圖，“這棟樓建於一九九九年，建之前這塊地是一所廢棄的孤兒院。施工的時候挖出了三十七具無名屍骨，開發商想換地方，但上麵有人壓著不讓，說必須蓋完。”
“後來呢？”
“後來樓蓋起來了，但怪事不斷。最初三年換了五家物業公司，每家公司都有人出事。直到我們公司接手，才摸清楚規律——這麵承重牆的位置，正好壓在當年孤兒院的地窖上。地窖裡死過人，怨氣太重，散不掉，就順著牆體往上滲。”
老周從抽屜裡拿出那本黑色檔案夾，翻到中間幾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二十年裡在這棟樓裡出現的所有靈異事件，時間、樓層、型別、處理方式，像一本病曆檔案。
“這麵牆就像一個磁鐵，”老周說，“把周圍遊蕩的靈體都吸過來。大部分靈體隻是‘路過’，在牆裡待幾天就散了。但有一些會留下來，變成我們的‘住戶’。”
“那現在敲牆的這個呢？”林深問。
阿倉調出一份資料：“我查了公司資料庫，最近三個月，這棟樓附近的異常能量讀數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不止我們這棟，隔壁兩棟寫字樓也開始出現類似情況。這些新來的‘住戶’不像以前那些——它們有目的。”
“什麼目的？”
阿倉把平板上的監控畫麵切換到另一個視角。那是大樓地下二層的監控，畫麵一片漆黑，隻有右上角有一個微弱的白光在閃爍。
“這是地下二層的熱成像。”阿倉說，“那麵承重牆的底部，溫度一直在下降。今晚已經降到零下五度了。正常的牆體溫度應該是十八度左右。”
林深盯著那個閃爍的白點，突然開口：“能不能把地下二層的監控畫麵調回正常模式？”
阿倉操作了幾下，畫麵亮了。
地下二層的走廊儘頭，有一扇鐵門。
那扇門林深見過。白天入職的時候，他熟悉大樓結構，曾經走到地下二層。走廊儘頭就是一扇鐵門，門上冇有把手，冇有鎖孔，隻有一個刻進去的符號。
和昨晚老周在十四樓牆上畫的那個符號一模一樣。
“那扇門後麵是什麼？”林深問。
屋裡安靜了三秒。
老周把黑色檔案夾合上：“那是公司的事，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林深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我爸失蹤前最後一個電話，說他在調查一棟樓的地下室。他說的就是這扇門後麵的東西，對不對？”
老周盯著他看了很久。小陳和阿倉都屏住了呼吸。
“你爸叫林遠山。”老周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十二年前，他是這個夜班組的負責人。他去調查那扇門後麵的東西，然後——”
他頓住了。
然後，十六樓的監控畫麵裡，那個敲牆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
阿倉猛地低頭看向平板：“他停了。”
畫麵裡，那個穿夾克的男人轉過身，麵朝走廊儘頭的監控攝像頭。他的臉依然被黑霧遮住，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在看他們。
隔著螢幕，在看著他們。
然後，畫麵裡的男人抬起了手，指向牆壁。
林深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十六樓三號房的業主。他接起來，對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物業嗎？我家臥室的牆裡有聲音！有人在裡麵說話！他說他叫林遠山，說他被困在牆裡了！你們快來救他！”
林深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
老週一把搶過手機結束通話，轉頭對阿倉吼道：“切斷十六樓所有監控畫麵！”
“來不及了。”阿倉的聲音在發抖。
他把平板轉過來。
十六樓走廊的監控畫麵裡，那個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麵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浮現出手印。不是一雙手印，而是幾十雙、上百雙，從牆裡往外印出來的，像是有人從內部拚命想推開這麵牆。
而在地下二層的監控畫麵裡，那扇鐵門正在往外滲水。
水是黑色的。
老周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把裡麵的東西嘩啦倒出來：三把紅布纏柄的短刀、一捆浸過硃砂的繩子、一盞銅燈。
“林深，你跟我下去。”老周把一把短刀塞給他，“小陳，守住十六樓，不管牆裡出來什麼東西，用黃紙封。阿倉，通知公司總部，說地下二層出現了‘開門’跡象，請求支援。”
林深握緊短刀，刀柄上的紅布已經被汗浸濕了。
“那扇門後麵到底是什麼？”他問老周。
老周推開工具間的後門，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消防樓梯。樓梯間的燈全滅了，隻有樓下深處透出一層暗紅色的光。
“你爸當年冇來得及告訴你的事，”老周把銅燈點亮，走下第一級台階，“今晚你會親眼看到。”
林深跟在後麵，腳下的樓梯在微微震動。不是錯覺，整棟樓都在震。
地下二層走廊儘頭，那扇鐵門上的黑色液體正在順著門縫往外淌。老周把手按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它在說話。”老周的聲音變了。
林深湊近鐵門，耳朵貼上去。
門的那一邊，傳來了無數個聲音。有哭、有笑、有尖叫、有呢喃，混在一起，像一台壞掉的收音機。但在那些聲音的最深處，他聽到了一個清晰的、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
“小深，彆開門。”
那是他父親的聲音。
老周睜開眼，看著林深，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你爸說得對，”老周說，“彆開。”
門後的敲擊聲突然變得瘋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