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心瞬間一沉。
他沒想到,卡爾竟然清楚掌心雷的弱點,剛才故意硬抗一擊,就是為了引誘他浪費使用次數,斷他的殺手鐧。
不等林風多想,卡爾再次持刀衝來,這一次速度更快,刀法愈發狠戾,刀刀直逼要害,不留絲毫餘地。林風手持五帝錢劍,奮力格擋,接連擋下三刀,第四刀終究沒能避開,黑色刀刃狠狠劃過他的左臂,鋒利的刀麵瞬間劃破皮肉,鮮血噴湧而出,順著手臂緩緩滴落,染紅了衣袖。
劇烈的疼痛傳來,林風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他反手抽出腰後方若晴贈予的符文匕首,右手握五帝錢劍,左手持匕首,雙兵齊出,正麵迎戰。
卡爾的短刀再次劈下,林風用五帝錢劍死死架住,左手握著匕首,直刺他的腹部。卡爾身形極速側身躲閃,匕首劃破他的風衣,卻沒能傷及皮肉。
兩人近身僵持,力道相互抗衡,林風猛地發力,將卡爾狠狠推開。卡爾踉蹌後退幾步,穩住身形,目光落在林風流血的左臂上,鼻尖輕輕一動,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愈發貪婪。
“你的血,蘊含純陽靈氣,天生陰陽眼的人,精血都是修煉黑巫術的至寶。”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貪婪之語,趁機將五帝錢劍插回腰後,左手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回氣丹,迅速塞進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醇厚的藥力從丹田散開,順著血脈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消耗殆盡的體力,漸漸恢複了幾分。左臂的傷口依舊在流血,疼痛感陣陣襲來,但他的眼神愈發堅定。
“你剛才吃了什麽?”卡爾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眉頭微微皺起。
“補體力的藥。”林風語氣平淡,周身氣息重新凝聚。
卡爾臉色一沉,不再多問,握緊手中短刀,再次發起猛攻。這一次,林風不再選擇硬接,身形靈活躲閃,避開刀鋒的同時,右手再次凝聚靈力,勾勒引雷符——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掌心雷。
金光再次迸發,雷霆之力精準打在卡爾的右肩。這一擊,卡爾再也無法抗衡,整個人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水泥立柱上,隨即摔落在地。他的右肩被雷霆燒焦一大片,衣物與灼傷的皮肉粘連在一起,黑煙滾滾,右臂徹底垂在身側,再也無法動彈。
林風緩步走上前,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短刀,遠遠扔到一旁,徹底解除他的威脅。隨後伸手從卡爾的口袋裏,搜出那塊黑色的李淳風遺骨,小心翼翼放入自己口袋;又翻出幾顆通體漆黑、散發著邪氣的藥丸,隨手丟在一邊;最後找到一本燙金封麵的小冊子,上麵全是德文,他看不懂,卻能察覺到上麵的黑巫術氣息,一並收進口袋。
卡爾靠在柱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抬眼盯著林風,聲音沙啞:“你贏了,殺了我吧。”
林風蹲下身,與他平視,眼神冷冽卻沒有殺意:“我不殺你,自有專人來處置你。”
“方若晴。”卡爾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扯著嘴角笑了,笑意裏帶著幾分自嘲,“那個女人,比我還要狠。”
林風站起身,拿出手機,給方若晴發了一條簡訊:“搞定,進來。”
短短五分鍾,方若晴的身影就出現在廠房門口,她手持符文短劍,周身氣息緊繃,看到靠在柱子上動彈不得的卡爾,又轉頭看向林風左臂滲血的傷口,眉頭瞬間擰緊。
“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林風淡淡回應。
方若晴沒有再多問,快步走到卡爾麵前,蹲下身,從口袋裏拿出高強度尼龍紮帶,將他的雙手牢牢反綁在身後。卡爾右臂重傷,早已沒了反抗之力,全程一動不動,任由她捆綁。
“總部會立刻派人跨境來接管他,國際刑警已經盯了他很久,他罪責難逃。”方若晴站起身,看向林風,“遺骨拿到了?”
林風從口袋裏掏出那塊黑色遺骨,遞給她。方若晴接過,仔細檢視後,裝進密封袋中妥善收好。
“三塊遺骨終於湊齊了,明天我就送往總部,重新加固封印,絕了後患。”方若晴鬆了口氣,又補充道,“老廟底下的怨胎,隻要遺骨歸位、封印修複,就再也無法破封而出,徹底安穩了。”
林風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根黑色木棍上,走過去拿在手裏。木棍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邪異符文,觸手冰涼,用陰陽眼望去,上麵縈繞的濃烈怨氣,比李淳風遺骨上的還要厚重,顯然是卡爾修煉黑巫術的法杖。
“這東西怎麽處理?”
“直接燒毀,留著就是禍患。”方若晴接過法杖,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火苗。法杖遇火即燃,卻冒出刺鼻的黑色濃煙,火焰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沒有絲毫溫度,不過一分鍾,就燒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燼,風一吹便散了。
卡爾看著自己的法杖被徹底燒毀,卻沒有絲毫激動,反而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裏發慌。林風敏銳地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
“你笑什麽?”林風沉聲問道。
卡爾緩緩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眸盯著林風,聲音輕卻帶著十足的威脅:“你以為,你真的贏了?”
林風沒有說話,靜靜看著他。
“我師父,會來找你的。”卡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他的實力,比我強一百倍。你今天能贏我,不過是我大意輕敵,但我師父,從不會犯這種錯誤。”
“你師父,是莫甘?”林風眼神一凝,瞬間想起王老之前提及的無生會執念者。
卡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低下頭,緩緩閉上雙眼,再也不肯說一句話,周身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死寂。
方若晴走到林風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安撫:“別被他嚇唬,莫甘現在還在歐洲,被梵蒂岡的人死死盯著,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跨境過來。”
林風沒有說話,心裏卻始終記著卡爾的這句話,沉甸甸的,壓在心頭。他轉身走出廠房,夜風吹在臉上,帶著絲絲涼意,左臂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鮮血已經止住,卻浸透了衣袖,黏在麵板上,格外難受。他站在空曠的廠區裏,抬頭望向漆黑的天空,雲層厚重,星辰難尋,隻有零星幾顆亮星,在雲層縫隙裏忽明忽暗。
方若晴將卡爾押上車安頓好,快步回到林風身邊:“我送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不用,回城隍廟。”林風搖了搖頭,他清楚師父王老有專治邪傷的藥膏,比醫院更管用。
方若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勸,驅車朝著城隍廟駛去。
抵達城隍廟時,已經臨近午夜。
看門的老人早已回家,廟門緊閉,林風輕輕推開廟門,邁步走了進去。正殿裏還亮著一盞燭火,王老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看到林風走進來,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傷口上,臉色微沉。
“受傷了?”
“皮外傷,不嚴重。”
王老站起身,走到林風麵前,伸手輕輕掀開他的衣袖,看著那道從肩膀延伸至肘彎的傷口,傷口雖不深,卻被黑巫術邪氣侵染,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
“誰傷的?”
“卡爾,莫甘的徒弟。”
“人呢?”
“被方若晴帶走了,總部會來人處置。”
王老點了點頭,轉身從抽屜裏拿出藥箱,裏麵全是專治陰邪外傷的藥膏與紗布,他動作熟練地給林風消毒傷口、塗抹藥膏、仔細包紮,手法輕柔又穩妥。林風全程咬緊牙關,一聲未吭。
“遺骨都拿回來了?”王老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問道。
“嗯,三塊齊了,方若晴明天送回總部封印。”
王老聞言,徹底放下心來:“如此一來,老廟的封印就能徹底補上,後患也能根除了。”
林風在王老身旁的蒲團上坐下,正殿外的夜風漸漸平息,院中的老槐樹不再作響,燭火靜靜燃燒,將城隍爺神像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氣氛靜謐。
“師父,卡爾說,莫甘會來找我。”林風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說道。
王老放下藥箱,看向他,語氣沉穩:“莫甘現在被梵蒂岡的人牽製在歐洲,短時間內確實來不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永遠不會來。你奪了他徒弟的遺骨,毀了他的法杖,還壞了他的計劃,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不怕他。”林風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畏懼。
“我知道你不怕,但不怕不等於可以毫無準備。”王老站起身,走到供桌前,從最底層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古樸的木盒,轉身遞給林風,“這是你師爺當年留下的法器,我一直沒給你,是覺得你心性和實力還沒到能駕馭它的地步,現在,是時候交給你了。”
林風雙手接過木盒,輕輕開啟。
裏麵靜靜躺著一麵巴掌大小的八卦銅鏡,鏡麵打磨得光亮如冰,能清晰照出他的眉眼,鏡背麵刻著繁複精密的道家符文,邊緣纏著一絲暗紅流蘇,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純陽正氣,一看就不是凡物。
“師父,這是?”
“這是你師爺耗費半生心血溫養的八卦鏡,比你現在用的那麵,威力強上十倍不止。”王老坐回蒲團,語氣鄭重,“用它可照破邪祟真身,可反彈陰邪怨氣,遇到頂尖高手,還能替你擋下一次致命攻擊,關鍵時刻,能保你性命。”
林風小心翼翼將八卦鏡收好,貼身放入口袋,對著王老微微躬身:“謝謝師父。”
“不用謝我,這是你師爺的東西,是傳承。你好生使用,別糟蹋了這件法器,別辜負你師爺的心血。”
林風站起身,走到城隍爺神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隨後轉身離開了城隍廟。
回到出租屋時,胖子還沒睡,正坐在桌前焦急地等著他。看到林風左臂上的白色繃帶,胖子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神裏滿是擔憂。
“風哥,你受傷了?是不是那個外國人打的?”
“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林風語氣輕鬆,不想讓他擔心。
胖子沉默了片刻,攥緊拳頭,抬頭看向林風,語氣堅定:“下次你再去辦這種事,帶上我,我跟著你,能幫你搭把手。”
“你去了也幫不上,太危險。”林風搖了搖頭。
“就算幫不上,我也能給你打個掩護,給你遞個東西,總比你一個人去冒險強。”胖子不肯退讓。
林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他轉身走進衛生間,小心避開傷口,簡單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