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若晴的車停在出租屋樓下。
林風正在吃早飯，胖子煮的麵條，坨了，但能吃。他聽到喇叭聲，放下碗，拿起五帝錢劍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遍口袋裏的符紙和硃砂。胖子從廚房探出頭。
“風哥，又要出去？”
“嗯。水庫那邊還有一塊骨頭。”
“那個外國人會不會也在那兒？”
“可能。所以得快。”
林風出了門，上了方若晴的車。方若晴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頭發紮起來了，看起來比昨天利落。她手裏拿著那個黑色裝置，螢幕亮著。
“數值多少？”林風問。
“市區正常。水庫那邊還不知道。”方若晴發動車子，“總部那邊查到了那塊骨頭的更多資訊。”
“什麽資訊？”
“那個唐代術士叫李淳風。”
林風愣了一下。“李淳風？推背圖的那個？”
“同名。不是同一個人。”方若晴把車開出巷子，“這個李淳風是唐玄宗時期的道士，擅長占卜和驅邪。他晚年雲遊到鬆林鎮，發現地下有邪氣，就建了那座廟鎮壓。但他知道自己死後封印會鬆動，所以把自己的骨頭分成了幾塊，埋在邪氣的源頭，用自己的怨氣加固封印。”
“他自己的骨頭？”
“對。他是自殺的。服毒。死之前囑咐弟子把他的骨頭分塊埋好。”方若晴頓了頓，“他的怨氣不是害人的，是鎮邪的。所以他死後一千多年，封印一直沒破。”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卡爾把骨頭拿走，封印就破了。”
“不止破了。李淳風的怨氣散了，邪氣就會出來。鬆林鎮那個老廟底下壓著的邪物，沒了封印，遲早會跑出來。”
“那卡爾知不知道他拿的是什麽？”
“知道。他就是要讓封印破掉。”方若晴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無生會需要這些邪物的力量。趙長老的黑鞭、莫甘的黑巫術，都是用邪物的力量煉的。卡爾這次來，就是替莫甘收集材料。”
林風攥緊了拳頭。
車子出了城區，上了省道。路兩邊是農田和荒地，麥子已經收割了，地裏光禿禿的。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風從車窗外灌進來，涼颼颼的。
開了大概四十分鍾，到了水庫。
水庫在鬆林鎮南邊，比昨天那個水庫大一些。水麵發綠，周圍長滿了蘆葦，風吹過來，蘆葦沙沙響。方若晴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第三塊骨頭，如果卡爾還沒拿走，應該就在這附近。”她拿出那個黑色裝置，開啟，綠色的波形圖跳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數值正常。他可能還沒來。”
林風下了車，拿出銅羅盤。指標晃了幾下，指向水庫的東邊。他順著指標的方向走，方若晴跟在後麵。兩人沿著水庫走了一段，到了一片荒地。地上長滿了雜草，有幾棵歪脖子柳樹，樹皮皴裂，葉子發黃。
羅盤指標劇烈晃動，轉圈。
“就在這下麵。”林風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麵。泥土是幹的，沒有涼意。但用陰陽眼看下去，土層下麵有一團灰色的東西，和翠屏小區那塊差不多大。
“挖嗎？”林風問。
方若晴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水庫邊上隻有幾個釣魚的人，離得很遠。她點了點頭。
“挖。”
兩人用帶來的鐵鍬開始挖。土很硬，鐵鍬插進去，發出沉悶的聲響。挖了大概半個小時，挖出一個半米深的坑。坑底出現了一塊石板，和翠屏小區那塊一樣，青灰色的，表麵光滑。
林風撬開石板。下麵是一個洞，不大，直徑半米。灰色霧氣從洞裏湧出來，比翠屏小區的淡一些。洞裏放著一個陶罐，和之前那個一模一樣。
方若晴跳進坑裏，把陶罐捧出來，放在地上。她用短劍挑開封口的黃紙，罐子裏是一塊黑色的骨頭，比翠屏小區那塊大一些。
“第三塊。”方若晴用手機拍了照片，“齊了。”
林風蹲下來，用陰陽眼看了一下骨頭。黑色骨頭上的怨氣比翠屏小區那塊濃，但比老廟那塊淡。三塊骨頭，老廟的最濃，翠屏的次之，水庫的最淡。可能埋藏的時間不同，或者位置不同。
方若晴把骨頭裝進密封袋，放進揹包。
“現在怎麽辦？”林風問。
“送回總部。總部有專門的封印設施，可以暫時封住這些骨頭。”方若晴站起來，“卡爾手裏還有一塊。得想辦法拿回來。”
“他會去哪兒？”
“不知道。但他跑不遠。”方若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國際刑警那邊有訊息了。卡爾的護照被注銷了，他出不了境。他還在國內。”
“那就在國內找他。”
方若晴點了點頭，收起手機。“走吧。先回去。”
兩人把坑填了，把石板蓋回去，把土踩實。林風站在水庫邊上，看著水麵。風吹過來，蘆葦沙沙響。他想起王老說的話——鬆林鎮那個老廟底下壓著的邪物，沒了封印，遲早會跑出來。
“方若晴，老廟底下的那個邪物，到底是什麽？”
方若晴沉默了一會兒。“總部那邊說是‘怨胎’。一個未出生的嬰兒，怨氣太重，被封在地下。李淳風用自己的骨頭鎮壓它。現在骨頭被拿走了，封印破了，怨胎遲早會出來。”
“什麽時候？”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但不管什麽時候，我們得在它出來之前，把李淳風的骨頭找回來，重新封印。”
林風沒說話。他轉身走向車子，方若晴跟在後麵。兩人上了車，方若晴發動車子，掉頭往回開。
路上，林風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方若晴發來的訊息——不對，不是方若晴，是另一個號碼。陌生號碼。
“林風。我知道你在找李淳風的骨頭。我也在找。我們各有一塊。你想拿回我手裏的那塊，就來城南的廢棄工廠。一個人來。別帶警察。”
林風把手機遞給方若晴。方若晴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卡爾。”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查過你。”方若晴把手機還給林風，“別去。這是陷阱。”
“他手裏有一塊骨頭。如果不拿回來，封印就補不上。”
“去了你也拿不回來。他會殺了你。”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他殺不了我。”
方若晴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
方若晴沒再說話。她把車停在路邊，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林風。
“這是三顆回氣丹。王老給的？”
“嗯。”
“我還有兩顆。你帶上。”方若晴又從揹包裏拿出一把匕首，皮鞘的，刀刃上刻著符文。“這把匕首給你。比我那把短劍輕，適合近身。”
林風接過匕首，別在腰後。
“我在外麵接應你。”方若晴說，“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
“好。”
方若晴發動車子，往城南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