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追蹤
從老廟回來，方若晴直接把車開到了鬆林鎮派出所。
趙鐵軍被銬在後座，一路上沒說話。他捂著手腕，臉色發白，偶爾從後視鏡裏看一眼林風，眼神躲閃。方若晴把車停在派出所門口，熄了火，轉過頭看著趙鐵軍。
“到了。下車。”
趙鐵軍沒動。“我什麽都沒做。我就是搬了塊石頭。”
“你協助外國人破壞文物，盜竊國家財產。”方若晴的聲音很平靜，“光是這一條，就能讓你在裏麵待幾年。”
趙鐵軍的臉更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嚥了回去。方若晴開啟車門，把他拽下來，推進派出所。林風跟在後麵。
派出所不大，一棟兩層的灰白色小樓，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值班的民警看到方若晴，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方隊？你怎麽來了？”
“抓了個人。借你們審訊室用一下。”
民警沒多問，領著他們上了二樓。審訊室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麵鏡子——單麵鏡。方若晴把趙鐵軍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對麵，林風站在旁邊。
“姓名。”
“趙鐵軍。”
“外號。”
“軍哥。”
“幹什麽的？”
“沒固定工作。偶爾幫人跑跑腿。”
“幫誰跑腿？”
趙鐵軍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外國人。叫卡爾。”
“他怎麽找到你的？”
“朋友介紹的。說有個外國人要找人幫忙，給的錢多。我就去了。”
“他讓你做什麽？”
“讓我找那個廟。他說他在網上看到照片，想去看看。我給他帶路。”
“還有呢？”
“搬石頭。那個廟裏有個石頭底座，他讓我撬開。”
“撬開之後呢？”
趙鐵軍低下頭。“他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黑的，像石頭。我不認識。”
“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不知道。他也不說。”
方若晴盯著他看了幾秒。“他給你多少錢？”
“十萬。先付了五萬，剩下的事成之後給。”
“他住哪兒？”
趙鐵軍抬起頭。“鎮上有個廢棄的廠房，他在那兒住。具體哪個廠房，我不清楚。他每次都是讓我去路口等，不讓我跟到住的地方。”
方若晴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風一眼。“你看著他。我去打個電話。”
她出去了。審訊室裏隻剩下林風和趙鐵軍。趙鐵軍低著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發出嗒嗒的聲響。
“你知道那個外國人是什麽人嗎？”林風問。
趙鐵軍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話不多，說中文帶口音。”
“他有沒有說過他來這裏的目的？”
“沒有。他隻說來找個東西。找到了就走。”
“你見過他用的東西嗎？比如木棍、符紙、蠟燭之類的？”
趙鐵軍想了想。“見過。他有個黑色的木棍，上麵刻著字，不認識。他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那個木棍念東西，念很久。”
林風沒再問。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鬆林鎮的主街上沒什麽人，偶爾有一輛車經過。方若晴站在派出所門口，拿著手機，正在說話。她的表情很嚴肅。
過了幾分鍾，方若晴回來了。
“總部那邊有訊息了。”她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上，“卡爾拿走的那個東西，是一塊骨頭。”
“骨頭？”林風皺了皺眉。
“人骨。具體是誰的，還不清楚。但年代很久遠，至少上千年。”方若晴看著趙鐵軍，“那個廠房在哪兒？你帶路。”
趙鐵軍猶豫了一下。“我帶路，能不能減刑？”
“看你配合的程度。”
“好。我帶你們去。”
趙鐵軍說的廢棄廠房在鎮子北邊，原來是一個磚瓦廠，倒閉了十幾年。廠房很大，紅磚砌的，屋頂塌了一半，露出生鏽的鋼架。院子裏堆著碎磚頭和雜草，幾輛報廢的農用車歪倒在地上。方若晴把車停在廠門口，解開安全帶。
“你在車上等著。”她對趙鐵軍說。
趙鐵軍點了點頭。
林風和方若晴下了車，走進廠房。裏麵很暗，陽光從塌了的屋頂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光柱。空氣裏有股黴味，混著動物的糞便味。地上有腳印，新的，不止一個人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廠房最裏麵。
方若晴從腰間抽出符文短劍，林風把手按在五帝錢劍上。兩人沿著腳印往裏走。
最裏麵的角落裏，有一張桌子，桌上擺著幾根蠟燭，已經滅了。旁邊有一個黑色的木棍，和趙鐵軍描述的一樣。桌上還有一張地圖，是鬆林鎮及周邊的地圖，用紅筆畫了幾個圈。其中一個圈在老廟的位置，另一個圈在鎮子南邊的一個水庫旁邊。
方若晴拿起地圖，摺好放進口袋。她又翻了翻桌上的東西，沒什麽有價值的。地上有一個揹包，拉鏈開著，裏麵是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護照。護照上貼著卡爾的照片，名字是“Karl Schmidt”，德國人。
“他走了。”方若晴站起來，“東西沒來得及全帶走。但他應該不會回來了。”
“下一個目標在哪兒？”林風指了指地圖上的第二個紅圈。
“水庫。鎮子南邊，五公裏。”
“現在去？”
“去。但不要打草驚蛇。”方若晴走出廠房，回到車上。趙鐵軍還坐在後座，看到他們回來，鬆了一口氣。
“他在那兒住過，但現在走了。”方若晴發動車子，“你知道水庫那邊有什麽嗎？”
趙鐵軍想了想。“水庫那邊有個廢棄的水塔。以前是給農田灌溉用的，後來不用了。沒什麽特別的。”
“帶路。”
車子開了十幾分鍾，到了水庫。水庫不大，水麵發綠，周圍長滿了蘆葦。水塔在水庫的北邊，一個圓形的混凝土建築，大概十幾米高，頂部有一個鐵皮蓋子。方若晴把車停在路邊，三人下了車。
林風開啟陰陽眼，掃了一遍水塔。沒有灰色霧氣，沒有怨氣。正常。但他看到水塔的基座附近有腳印，新鮮的，和廠房裏的一樣。
方若晴走到水塔下麵，蹲下來看了看地麵。地上有燒焦的痕跡，黑色的，呈圓形，直徑大概一米。圓形中間有一個小坑，坑裏有灰燼。
“他在這裏施過法。”方若晴站起來，“但沒成功。或者成功了，東西不在這裏。”
林風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灰燼。灰燼是涼的，但很細，像骨灰。他湊近聞了聞，沒有味道。他用陰陽眼看了一下，灰燼上有淡淡的灰色霧氣，很淡，幾乎看不到。
“他用的是什麽東西？”林風問。
“不知道。可能是祭品。”方若晴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總部那邊有人在查他的底細。等訊息。”
三人回到車上。方若晴把趙鐵軍送到派出所，交給當地民警處理。她跟林風說：“你先回去。我在這兒等總部的訊息。有進展了通知你。”
林風點了點頭。他坐上回城的大巴，靠窗坐著。窗外是農田和荒地，麥子在風裏搖晃。他拿出手機，開啟APP。功德2700。還差三百到三千。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裏是那塊黑色的骨頭，還有卡爾拿著骨頭時的表情——他在笑。不是得意，是興奮。像一個找了很久東西終於到手的人。
回到城裏，天已經黑了。林風沒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隍廟。
王老還坐在正殿裏，手裏端著茶杯。看到林風進來，他放下杯子。
“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
“東西被拿走了。一塊骨頭，人骨。”
王老的眉頭皺了起來。“人骨？誰的？”
“不知道。方若晴在查。”
“鬆林鎮那個老廟，我年輕的時候去過。當時就感覺不對勁，但沒深究。”王老站起來，走到供桌前，翻著那本舊筆記，“我師父說過，那個廟底下壓著一個邪物。是唐朝的時候一個道士封的。具體是什麽，他也沒說。”
“會不會是無生會的人？”
“有可能。”王老合上筆記，“趙長老就是無生會的。卡爾是莫甘的徒弟，莫甘也是無生會的。他們都在找這些東西。”
“找這些幹什麽？”
“煉器。用邪物的力量煉製法器。”王老看著他，“你見過趙長老的殘影。那不是他本來的樣子，是怨念和法器結合之後的產物。他手裏的那根黑鞭，就是用邪物的力量煉的。”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那塊骨頭，比趙長老的黑鞭更厲害？”
“不一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王老歎了口氣，“你現在功德還差多少到三千？”
“三百。”
“快了。再處理一個案子，就能到。”王老走回來，在蒲團上坐下，“掌心雷學會了，但還不夠。你需要更多的實戰經驗。”
林風在王老旁邊坐下來。殿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裏沒有燈，隻有正殿裏的燭火在跳。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響。
“師父，您說鬆林鎮那個老廟底下壓著邪物，是誰封的？”
“唐朝的一個道士，叫清風。據說道行很高，能呼風喚雨。他晚年雲遊到鬆林鎮，發現地下有邪氣，就建了那座廟，把邪物壓住了。”王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來他死了，廟就荒了。但封印一直在，直到今天。”
“卡爾怎麽知道那裏有東西？”
“無生會的情報網。他們查了幾十年，這些邪物的位置，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風攥緊了拳頭。
王老看了他一眼。“別急。你現在急也沒用。先把功德攢夠，把實力提上去。其他的，慢慢來。”
林風點了點頭。他站起來，給城隍爺上了三炷香，轉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胖子正在畫符。桌上攤了一堆黃紙，畫廢的揉成團扔了一地。看到林風進來，他抬起頭。
“風哥，回來了？案子結了？”
“沒有。東西被人拿走了。人跑了。”
胖子愣了一下。“那你沒事吧？”
“沒事。”林風把五帝錢劍放在桌上，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方若晴的簡訊。
“總部訊息：那塊骨頭是唐代一個術士的遺骨，據說此人生前能通陰陽，死後怨氣不散，被封在鬆林鎮地下。卡爾拿走的是其中一塊。他可能還在找其他的。”
林風回：“其他的在哪兒？”
方若晴：“不知道。但他手上的地圖畫了三個圈。老廟一個，水庫一個，還有一個在你們城裏。”
林風坐起來。“城裏哪個位置？”
“城北，翠屏小區附近。”
林風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翠屏小區。林小婉的404，劉奶奶的老伴，都在那個小區。那個地方邪門得很，陰氣重，鬼魂多。王老說過，翠屏小區建在一條老河道的上麵，陰氣順著水脈往上走。如果卡爾要在城裏找東西，那裏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我明天去看看。”林風回。
“小心。卡爾可能還在城裏。他跑不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