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歇了一天。
說是歇,其實也沒歇。早上去城隍廟看王老,下午在出租屋裏練五帝錢劍,晚上畫符。胖子說他“閑不住”,林風沒搭理。他在等功德到三千,等方若晴回來。
第二天下午,他正在城隍廟院子裏練劍,手機震了。方若晴的簡訊。
“我到了。城隍廟門口。”
林風收起劍,走出院子。方若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還是那雙登山靴。頭發比上次見麵又短了一些,像是剛剪過。她手裏拿著那個黑色裝置,螢幕亮著。
“進去說?”她問。
“進。”
兩人走進正殿。王老正坐在蒲團上喝茶,看到方若晴進來,他放下茶杯。
“來了?”
“嗯。”方若晴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風,“你功德多少了?”
“兩千九。”
“差一百。”方若晴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林風,“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一個白人男性,四十歲左右,金發,瘦削,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站在一個火車站前麵。林風不認識。
“卡爾。莫甘的徒弟。”方若晴說,“他三天前從歐洲飛到中國,昨天出現在城南的鬆林鎮。國際刑警那邊通知了我,我連夜趕過來的。”
“他來這裏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躲追捕,也可能是有任務。”方若晴收起照片,“他在歐洲殺了兩個人,都是靈異圈的調查員。梵蒂岡那邊已經下了通緝令,但他跑得快。”
王老皺起眉頭。“鬆林鎮?那個地方我熟。鎮上有個老廟,香火不旺,但地基下麵壓著東西。”
“什麽東西?”
“說不清楚。老一輩的人說,那底下封著一個邪物。具體是什麽,沒人見過。”王老站起來,走到供桌前,翻開一本舊筆記,“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在廟門口站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沒進去。”
林風看著王老。“您都沒進去?”
“沒進去。那時候我已經入了行,知道什麽東西能碰,什麽東西不能碰。”王老合上筆記,“卡爾要是衝著那個東西去的,麻煩就大了。”
方若晴沉默了一會兒。“不管是衝著什麽去的,不能讓他得手。我今晚去鬆林鎮踩點,明天動手。”
“我跟你去。”林風說。
“你功德還沒到三千。掌心雷還沒學。”
“王老現在就教我。”
王老看了林風一眼。“你現在學?”
“現在。”
王老沒再說什麽,從供桌上拿了一張符紙,鋪在桌上。
“掌心雷不需要符紙,但初學者最好先用符紙引導。”他在符紙上畫了一個符文,線條簡單。“這是引雷符。畫在左手掌心,唸咒的時候,右手結印。咒語是——‘雷光爍爍,電光赫赫。敕令雷公,助我降魔。’”
王老唸了一遍,左手掌心的符紙閃了一下,發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你來試試。”
林風拿了一張符紙,在左手掌心畫了引雷符。他唸了一遍咒語,符紙沒反應。他又唸了一遍,還是沒反應。
“意念不夠集中。”王老說,“唸咒的時候,你要想象雷電從掌心打出去。想得越具體,威力越大。”
林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象雷電在掌心凝聚,白光刺眼,從掌心射出去。他睜開眼,唸了一遍咒語。
左手掌心的符紙猛地閃了一下,發出一道金光。金光打在前麵的地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坑。灰塵飛起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王老點了點頭。“行了。夠用了。”
林風低頭看著左手掌心。符紙已經燒焦了,掌心裏有一道淺淺的灼痕,不疼,但熱熱的。
“掌心雷消耗體力,不能連續用。用一次,歇一會兒。”王老說,“你現在的體力,一天能用三次。用多了,身體受不了。”
“夠了。”林風站起來,看向方若晴,“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方若晴轉身往外走,“我開車,你在路上休息。”
林風跟王老打了個招呼,出了城隍廟。方若晴的車停在巷口,黑色SUV,和上次一樣。林風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方若晴發動車子,出了巷子,往城南開去。
路上,林風拿出手機,開啟APP。功德2900。
他關掉手機,看著窗外。城區的建築漸漸變矮,路兩邊出現了農田和荒地。天快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最後一抹暗紅。
“卡爾什麽來路?”林風問。
“莫甘的徒弟。學了五年黑巫術,專攻詛咒和附身。”方若晴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他在歐洲殺了兩個調查員,都是用詛咒殺的。死者的心髒停止跳動,但身上沒有任何外傷。”
“你能對付嗎?”
“能。但需要人幫忙。”方若晴看了他一眼,“他的詛咒需要時間準備,隻要在他施法之前打斷他,他就沒有威脅。我需要你幫我盯住他的幫手。”
“他有幫手?”
“至少一個。可能兩個。”方若晴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林風,“這是國際刑警那邊給的資料。他的幫手可能是中國人,當地的地頭蛇。”
林風接過紙,上麵印著一個人的照片。三十歲左右,平頭,方臉,脖子上有紋身。名字叫“趙鐵軍”,外號“軍哥”。鬆林鎮本地人,做過幾年混混,後來消失了,有人說他跟著一個外國人混。
“這個人,你認識嗎?”方若晴問。
林風搖了搖頭。“不認識。”
“到了鎮上,你負責盯住他。我來對付卡爾。”
“好。”
鬆林鎮到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是兩三層的小樓。街上沒什麽人,路燈昏暗,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東西。方若晴把車停在一家旅館門口,熄了火。
“今晚住這兒。明天一早去老廟踩點。”
兩人開了兩個房間。林風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個電視。牆紙發黃,空氣裏有股黴味。他把五帝錢劍放在床頭,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胖子的簡訊。
“風哥,到了嗎?”
“到了。明天辦事。”
“小心點。”
“嗯。”
林風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裏是王老說的那個老廟,地基下麵壓著東西。是什麽東西?他不知道。但卡爾從歐洲跑過來,肯定不是為了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