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事過去兩天後,林風收到一個快遞。
包裹不大,用牛皮紙包著,上麵貼著一張快遞單,寄件人寫著“沈靈”,地址是清遠。林風拆開,裏麵是一個木盒子,開啟,是一麵銅羅盤。巴掌大小,銅麵磨得發亮,指標在輕輕晃動。羅盤背麵刻著四個字——“沈家祖傳”。
林風拿出手機,給沈靈打了過去。
“你寄的?”
“收到了?”沈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笑,“我爺爺讓我寄給你的。他說你幫了李家,又幫了清遠老宅,算是欠你一個人情。這個羅盤你先用著,以後有機會再還。”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先別急著拒絕。”沈靈說,“這個羅盤是我爺爺年輕時候用的,後來他有了更好的,這個就閑置了。放在家裏也是落灰,不如給你用。你不是沒有羅盤嗎?看風水、找陰氣,總得有個工具。”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那替我謝謝沈爺爺。”
“你自己跟他說。”沈靈說,“下個月我爺爺過壽,你來清遠一趟,當麵謝。”
“好。”
掛了電話,林風把羅盤從盒子裏拿出來。銅麵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指標輕輕晃著,指向北方。他走到窗邊,把羅盤對著外麵,指標晃了幾下,停住了。不是指向北,是微微偏向東南。那裏是城隍廟的方向。
林風把羅盤收起來,放進口袋。
下午,他去了城隍廟。王老正坐在正殿裏喝茶,看到林風進來,他放下茶杯。
“你手裏拿的什麽?”
“沈靈寄來的羅盤。她爺爺給的。”林風把羅盤遞過去。
王老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沈萬川的東西。他倒是大方。”他把羅盤還給林風,“好好用。別糟蹋了。”
“我會的。”
林風在蒲團上坐下來。王老倒了杯茶,推過來。
“你最近有什麽打算?”王老問。
“先接幾個案子,攢功德。到了三千,就能學新術法。”
“你想學什麽?”
“掌心雷。清虛道長說教我的,後來一直沒時間。”
王老點了點頭。“掌心雷是初級雷法,對付怨氣類的東西有用。你先把這個學會了,後麵再學更高階的。”
“師父,您會掌心雷嗎?”
“會。但不常用。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王老喝了一口茶,“你年輕,體力好,學了正好。”
林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有點苦。
“師父,您跟我說說無生會其他執念者的事。”
王老放下茶杯。“你知道了也沒用。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想知道。”
王老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什麽?”
“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加入無生會?”
王老沉默了一會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被陰陽秩序傷害過的,有的是被鬼魂害得家破人亡的,有的是走投無路被無生會收留的。他們的共同點是——都不信陰陽秩序了。”
“趙長老是其中一個。還有誰?”
“還有一個叫莫甘的,歐洲人。他妹妹被惡靈折磨死了,他求上帝沒用,就學了黑巫術。”王老頓了頓,“還有一個叫巴頌的,泰國人。從小被遺棄在墳場,被鬼養大的。他恨活人,也恨死人。”
“還有呢?”
“還有一個叫玄姬的,中國人。她師父被封印在雪山下麵,她守了一千年,等師父出來。”王老的聲音很低,“這些人,每一個都有故事。但他們做的事,不對。”
林風沒說話。
王老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現在去找他們?”
“實力不夠。”
“不隻是實力不夠。”王老說,“你還不夠穩。你心裏有氣,有怨。你去找他們,會被這些情緒牽著走。到時候不是你去收他們,是他們收你。”
林風攥緊了拳頭。
王老看到了,沒說什麽。他端起茶杯,慢慢喝。
師徒兩人沉默了很久。
林風站起來,給城隍爺上了三炷香,轉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胖子不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風哥,我去店裏了。晚上回來。”
林風把羅盤放在桌上,拿出五帝錢劍,在屋子裏練了一會兒。劍身上的銅錢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揮動的時候帶起風聲。他練了半個小時,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方若晴的簡訊。
“我下週回來。有個案子需要你幫忙。”
林風回:“什麽案子?”
“歐洲那邊傳來的。一個黑巫師跑到了國內,可能是莫甘的人。具體資訊等我回來再說。”
“好。”
林風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莫甘的人。歐洲黑巫師。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跑到國內來,但方若晴說需要幫忙,那就不是小事。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