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的案子結了之後,林風歇了三天。
說是歇,其實也沒歇。每天早上去城隍廟看王老,下午在出租屋裏畫符,晚上偶爾出去送兩單。胖子說他“閑得發慌”,林風沒搭理。他在等。等沈靈的陣布好,等河邊封印的訊息,等灶王爺再托夢。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城隍廟正殿裏給城隍爺上香,看門的老頭走進來。
“有人找你。”
“誰?”
“派出所那個老周帶來的。一個女人。”
林風把香插進香爐,轉身走出去。
院子裏停著一輛黑色SUV,周所長站在車旁邊,點著一根煙。看到他出來,朝車裏喊了一聲:“人出來了。”
車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下來。二十七八歲,短發,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登山靴。沒有化妝,臉上幹幹淨淨的,眼神很銳利。她走到林風麵前,伸出手。
“方若晴。”
林風握了一下。手很涼,骨節分明,有力。
“周所長說你是王老的徒弟。”方若晴收回手,“楚人美封印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風看了周所長一眼。周所長吐了口煙:“她找的我,說要查楚人美的案子。我說這事你得找王老,王老在養傷,但他徒弟在跟。她就讓我帶她來了。”
“進去說。”林風轉身走進正殿。
方若晴跟進來,看了一眼躺在那裏的王老,目光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城隍爺的神像上。她沒跪,隻是站著看了一會兒。
“王老什麽時候能醒?”
“不知道。醫生說快了。”
方若晴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鏡,背麵刻著複雜的符文。她把銅鏡遞給林風。
“你看看。”
林風接過銅鏡,翻過來。鏡麵磨得很亮,能照出人影。他用陰陽眼看了一下——銅鏡上麵有一層淡淡的金光,從鏡麵裏麵透出來的。
“法器?”
“嗯。特殊事務調查局配的。能照出陰氣的濃度。”方若晴把銅鏡收回去,“我上週去河邊看過。封印的金光已經快沒了。”
林風皺了皺眉。“你也看得見?”
“看不見。但我有儀器。”方若晴從衝鋒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像是一個改裝過的平板電腦,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圖。“這是測陰氣的。河邊的數值是正常值的三十倍。”
她把裝置收起來,看著林風。
“我需要你幫我。你對封印瞭解比我多,還有陰陽眼。我負責戰鬥,你負責定位和超度。有個前輩叫清虛道長,是當年封印楚人美的道士後人。我已經聯係過他了,他同意幫忙,但他說需要你去找他。”
林風沒接話。清虛道長,他沒聽說過。
方若晴看出他的疑惑:“他是靈異圈的老人了,跟陰司也有聯係。王老跟他認識。他說封印的事,你已經在跟了。他不想插手太多,但看在王老的麵子上,可以幫你一次。”
林風心裏盤算了一下。方若晴這個人,來得正好。他一個人下不了河底,清虛道長年紀大了不能打,趙長老的殘影隨時可能來。需要一個能打的。
“你什麽來路?”林風問。
“特殊事務調查局,戰鬥部門。”方若晴說得很簡短,“專門處理高危險靈異事件。楚人美封印的事,上麵批了。”
“你能打?”
方若晴沒回答。她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不到一尺長,劍身上刻滿了符文。她隨手一揮,劍刃帶起一道風聲,正殿裏的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林風的陰陽眼看到劍身上有金色的光在流動。
“行。”林風說,“什麽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清虛道長說月圓之夜是最佳時機,還有十二天。”方若晴收起短劍,“但我需要先去看一下河底的情況。你下過枯井,知道怎麽下水。明天上午,河邊見。”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周所長說你處理過幾個案子,都結了。林小婉、紡織廠、樂樂、吳倩。”她回過頭,“你比我想象的年輕。”
“你也是。”
方若晴沒再說什麽,走出正殿。周所長把煙掐滅,跟了出去。
林風站在正殿裏,聽著SUV發動的聲音,漸漸遠了。
他走到王老旁邊,蹲下來。
“師父,來了個官方的人。女的,挺能打。她說要跟我一起處理楚人美的事。”
王老沒有反應。
“她還說有個叫清虛道長的,是你認識的。當年封印楚人美的道士後人。”
王老還是沒有反應。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
“這次,我不會讓你再躺下了。”
他站起來,給城隍爺上了三炷香,轉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胖子正在畫符。桌上攤了一堆黃紙,畫廢的揉成團扔了一地。胖子抬起頭,鼻尖上有一團墨。
“風哥,派出所那個周所長找你什麽事?”
“不是他找我。他帶了一個人來。官方的人。”
“官方?”胖子愣了一下,“抓你的?”
“不是。合作的。”林風把桃木劍放在桌上,“楚人美封印的事,快到最後了。”
胖子沉默了一會兒。“我能幫什麽忙?”
“你把手上的符畫好。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在外麵接應。”
胖子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畫。這次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
林風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開啟APP。功德2100。通靈咒還沒用過。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