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所長的電話打進來時，林風正蹲在出租屋門口，慢悠悠啃著蘋果。
脆甜的果肉在齒間化開，屋裏傳來胖子念念有詞的聲音，他正趴在桌上畫符。林風抬眼瞥了一下，懶得開口糾正——那符頭歪歪扭扭，跟昨天胖子下樓一腳踩空的姿勢，簡直一模一樣。
手機聽筒裏，周所長的聲音直接傳過來：“林風，有個事找你。”
林風咬著蘋果，含糊應了聲：“嗯。”
“李建國，你認識嗎？”
“誰？”他又啃下一塊果肉，眉頭都沒抬。
“搞房地產的，城東大半樓盤都是他家開發的。他想請王老去看一棟別墅。”
林風哢嚓咬下一大口蘋果，汁水四濺：“你知道王老的情況，他在睡覺。”
“我跟李總提過了。”周所長頓了頓，語氣裏帶幾分不好意思，“但實在是沒辦法，他以前給城隍廟捐了不少，王老和他關係不錯，隻能把你推給他了。”
“王老朋友？那確實不好辦。”
“地點在城北翡翠灣別墅區，就是前幾年有個姑娘跳樓自殺的那棟獨棟別墅，對方說了無論解沒解決，好處費是少不了的，你去不去？”
林風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隨手將果核精準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翡翠灣，他自然聽說過，前兩年在朋友圈靈異故事裏就沒斷過。
這地方邪門得很，之前好幾撥人過去，全都栽了跟頭，後來再也沒人敢接這單活。
“去。”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
最近事情太多，外賣事業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已經好幾天沒進項了。
正好掙快錢，補充一下錢包厚度。
“行，我把你電話推給李總，他助理會主動聯係你對接細節。”
掛了電話，胖子立馬從屋裏探出頭，圓臉上滿是期待，搓著手問：“風哥，是不是來活了？有大單子？”
“嗯。”林風應了一聲，轉身往屋裏走。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不？我最近畫符進步可大了！”胖子連忙湊過來，指著自己剛畫好的符，一臉邀功。
林風低頭掃了眼那張符，筆畫歪扭，符頭更是偏得離譜，淡淡開口：“你先把符的筆畫畫直了，再談跟我出門的事。”
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畫的符，又扭頭瞅了瞅林風貼在桌邊的標準樣稿，瞬間耷拉下腦袋，乖乖坐回原位，再也不吭聲了。
第二天上午，林風騎著自己的舊電動車，準時趕到翡翠灣別墅區。
園區裏路兩旁種滿銀杏樹，剛抽芽的新葉嫩綠鮮亮，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暖洋洋的，看著一派祥和。
可林風剛踏進別墅區大門，就察覺到不對勁。
胸口莫名發悶，不是身體不適的悶痛，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在胸口，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他下意識放慢車速，閉眼再睜開，雙眼已然開啟陰陽眼。
隻見地麵上，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緩緩流淌，不算濃稠，看著跟清晨的薄霧沒兩樣。但林風心裏清楚，但凡有這種陰氣盤踞，就意味著這裏有人死於非命，且怨氣不散。他眯著眼打量四周，心中暗自盤算：這陰氣看著陳舊，絕非近期形成，至少在這別墅區盤踞了好幾年，這裏的麻煩，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積攢下來的。
出事的別墅在園區最深處，院牆比周邊住戶高出一大截，黑色鐵門緊緊關閉。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賓士，還有一輛白色埃爾法，一看就是屋主的車。林風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剛邁步往院子裏走，就聽見裏麵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我跟你們說，這棟別墅的坐向大有問題！雖說整體坐北朝南是吉位，但你們看院子西南角的水塘，這在風水裏叫‘坤方見水’，是大凶之兆，陰氣全聚在這了……”
林風推開鐵門，一眼就看到院子中央，站著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一群人指手畫腳，侃侃而談。
旁邊還站著五六個人，有穿袈裟扮和尚的，有穿複古唐裝的，還有人手裏拎著銅錢劍，個個神情嚴肅，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像是在召開什麽風水研討會。
林風快速掃了一圈，心裏瞬間瞭然。這些人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連最基礎的陰氣都感知不到，全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
他懶得搭理這些人，目不斜視地往別墅方向走。
“哎！你誰啊？誰讓你隨便進來的？”一個挺著大肚子、穿袈裟的胖和尚快步上前，伸手攔住了林風，語氣不善。
“李總請過來的。”林風腳步不停，淡淡回應。
“李總請的？”胖和尚上下打量林風，目光在他身後那輛破舊電動車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我看你是來送外賣的吧？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是你能隨便闖的？”
旁邊的一群“大師”聞言，頓時發出一陣鬨笑，看向林風的眼神裏，滿是不屑與鄙夷。
林風臉色沒絲毫變化，懶得跟這群人浪費口舌，側身繞過胖和尚，繼續往別墅走。
身後立刻傳來胖和尚的冷哼聲，夾雜著其他人的議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麽本事都沒有，就敢出來接風水活，也不怕砸了自己的腳！”
“就是，看著毛都沒長齊，也敢來翡翠灣湊熱鬧，等會兒看他怎麽出醜！”
林風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別墅正門，停下腳步。
剛站定，一股濃重的怨氣就從二樓傾瀉而下，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像是有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讓人喘不過氣。
他站在玄關處沒有急著上樓，先運轉靈力，掃視了一遍一樓客廳、餐廳、廚房、衛生間，各個角落都幹幹淨淨，沒有絲毫陰氣殘留。
唯有樓梯口，濃鬱的灰色霧氣源源不斷從二樓漫下來，如同倒掛的瀑布，順著台階層層蔓延，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異樣，抬腳一步步往樓上走。
每上一層台階，周遭的怨氣就濃重一分，空氣中的壓抑感也愈發強烈，原本明亮的樓道，也莫名變得昏暗起來。
他腳步沉穩，眼神冷靜，仔細感知著怨氣的來源，心裏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這股怨氣執念極深，盤踞數年，絕非普通的橫死之魂那麽簡單，之前那些騙子解決不了，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