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著趙長老的殘影。
“那你看我怎麽把陣破了。”
趙長老沒有笑。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林風，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螞蟻。
“你知道破陣需要什麽嗎？”他的聲音平淡，卻帶深深的嘲諷，“需要我教你嗎？”
林風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驅邪符，朝趙長老的殘影扔過去。
符紙化作火球，打在殘影上，炸開一團火花。趙長老的殘影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但很快又凝聚起來，隻是顏色淡了一些。
他沒有動，隻是看著林風，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
“就這點本事？”他伸出手，朝林風的脖子抓過來。
林風側身一閃，咬破舌尖，鮮血噴灑在糯米上。
林風拿起糯米朝殘影撒去。糯米打在殘影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趙長老慘叫一聲，手縮了回去。
但他沒有退。他又撲了過來。
林風咬緊牙關，一手砍鐵鏈，一手應付趙長老的殘影。砍一刀，撒一把糯米，再砍一刀，再撒一把糯米。
鐵鏈一根一根地斷。王老身上的鐵鏈鬆了，從肩膀上滑下來。
趙長老的殘影越來越瘋狂。他不再顧忌糯米，直接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林風的肩膀。冰冷刺骨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林風的左臂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他用右手拔出符文匕首，朝那隻手刺了過去。匕首刺進殘影的掌心，刀身上的符文猛地亮起來。趙長老的殘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手縮了回去。
最後一根鐵鏈斷了。
王老的身體從石柱上滑下來，林風一把扶住他。
“王老！王老！醒醒！”
王老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他的眼睛渾濁發黃，瞳孔渙散。他看了林風一眼，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救你。”林風把王老背起來，往井壁的方向走。
趙長老的殘影在後麵怒吼，但不知為什麽，他沒有追上來。
林風抓住繩子，往上爬。
王老很重。林風咬著牙，一手抓繩子，一手托著王老，一步一步往上挪。
井壁上的符文在他經過的時候瘋狂地亮起來，藍光刺眼，嗡鳴聲越來越大。林風的耳朵開始流血，頭越來越暈。
爬到一半的時候，繩子突然鬆了一下。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繩子被井口的石頭磨斷了。不是全斷，是斷了一半。剩下的幾股纖維在慢慢撕裂。
林風不敢動了。他懸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
繩子的纖維一根一根地斷。
林風低頭看了一眼井底。趙長老的殘影沒有追上來，但黑色的霧氣在下麵翻滾。
他抬頭看了一眼井口。井口的亮光越來越小。
“樂樂。”林風輕聲說，“你幫我一個忙。”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裏的紙人。紙人的光點閃了一下。
“你從口袋裏出去，飛到井口，找人幫忙。找胖子，找周所長，找誰都行。快去。”
紙人從口袋裏飄了出來。
樂樂的身影出現在林風麵前，半透明的，淡淡的。他看著林風，黑色的眼睛滿是擔憂。
“我去找人來，你一定要撐住啊！”
他轉身往井口飛去，消失在亮光裏。
繩子又斷了一股。
林風咬著牙，把王老往上托了托，用下巴夾住繩子，空出一隻手，從腰後拔出符文匕首，狠狠插進井壁的石縫裏。他把繩子在匕首柄上繞了兩圈，打了一個結。
繩子不再往下滑了。
但匕首在慢慢往外滑。
林風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鍾，也許是半小時。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井口傳來的。
“風哥——是你嗎？”
是胖子的聲音。
林風大喜，朝井口大喊一聲：“繩子快斷了！我上不去！”
胖子往井底一看，林風渾身狼狽不堪
“你別動！我拉你上來！”
繩子被猛地拽了一下，林風的身體往上躥了一截。然後又是一下，又是一下。胖子在上麵拚命拉繩子，林風在下麵用腳蹬著井壁，一步一步往上挪。
他終於看到了井口。胖子越來越近，滿臉是汗，眼睛瞪得大大的。
“抓住我的手！”
林風伸出手，胖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上拉。王老的身體從林風背上滑下來，胖子的另一隻手抓住了王老的衣領，兩個人一起被拉出了井口。
林風躺在井邊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天已經快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胖子癱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濕透了。
“你怎麽來了？”林風大口喘著氣問。
“一個小孩來找我的。”胖子擦了擦汗說，“半透明的，飄在我麵前，跟我說‘林風在枯井村，快去救他’。差點沒嚇死。但他說是你的朋友，還說了你的名字，我就信了。”
林風摸了摸胸口口袋。紙人還在，但上麵的光點已經暗了，不再閃了。
樂樂消耗了太多力量。
林風把紙人小心地放好，撐著地麵站起來。他把王老背起來，胖子在旁邊扶著，兩個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纔到山腳下。兩輛電動車還停在那裏。胖子騎上自己的車，林風把王老放在後座上，用繩子固定好，騎上另一輛。
兩輛電動車在夜色中穿行，朝著城裏的方向開去。
他們沒有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隍廟。
廟門已經關了，但林風一推，門就開了。看門的老頭正坐在門房裏打瞌睡，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林風背著一個人進來，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
“王老受傷了。”林風說，“幫我搭把手。”
老頭幫忙把王老抬進正殿，放在蒲團上。林風跪下來，對著城隍爺的神像磕了三個頭。
“城隍爺，王老魂魄受損，求您救救他。”
正殿裏的光線暗了一下。
城隍爺神像的雙眼泛起了幽藍色的光。光從神像眼中溢位，在神像前方慢慢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
城隍爺的分身出現了。
他低頭看著王老，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的魂魄被煉魂陣抽走了很多。需要養魂。放在我這裏，三個月後能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