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手握緊了桃木劍,曆喝一聲
“那我把陣破了!”
那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荒村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破不了。煉魂陣是師父花了三年時間佈下的,用三十六條人命做引子,又用王老這個活人魂魄做陣眼。你一個毛頭小子,學了幾天三腳貓的術法,就想破陣?簡直是蚍蜉撼樹!”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林風反應的機會,猛地揮動黑鞭,朝林風的麵門狠狠抽了過來。鞭梢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林風早有準備,腳下踩著天罡步,側身一閃。黑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在身後的石牆上,“啪”的一聲爆響,堅硬的青石牆竟被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劃破了林風的臉頰。
林風顧不得疼痛,不退反進,猛地向前衝了一步。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已畫好的驅邪符,咬破舌尖,一口真陽之氣噴在符紙上,厲聲喝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驅邪縛魅,保命護身!疾!”
符紙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團火球,帶著破空之聲朝那男人的胸口飛去。
那男人不慌不忙,手中黑鞭一卷,竟將火球直接抽爆。火星四濺,有幾顆落在他的灰色夾克上,瞬間燒出幾個小洞,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那男人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破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的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死!”
他猛地揮動黑鞭,這一次不再是抽打,而是纏繞。黑鞭在空中詭異地扭曲,像一條捕食的黑蛇,繞過桃木劍的防禦,直奔林風的脖頸而來。
林風避無可避,隻能雙手持劍,橫在胸前硬擋。
“嗤——!”
劍身和黑鞭纏在一起,紅光和黑霧劇烈交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林風隻覺得虎口劇震,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整個人被推得連連後退。
這怪物的力量太大了!
那男人獰笑著,加大力量,黑鞭上的怨氣如潮水般湧來,壓得林風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正統道術?不堪一擊!”
林風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拚力量他絕對不是對手,必須用陰兵!
他猛地鬆開左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糯米,狠狠朝那男人的臉上撒去,同時右手迅速在虛空中畫出一道調兵符印,心中默唸城隍爺傳授的陰兵調遣令。
“陰司聽令,借陰兵一人,斬妖除魔!”
糯米打在那男人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放進水裏,瞬間騰起一股黑煙。那男人慘叫一聲,下意識地鬆開黑鞭,捂住臉踉蹌後退。
就在他鬆手的瞬間,林風身後的影子突然沸騰了。
地麵溫度驟降,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隻見林風的影子猛地拉長、扭曲,最終化作一道漆黑的虛影從影子裏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殘破古代鎧甲的陰兵,手持生鏽的長戈,沒有五官的臉上隻有兩個幽藍色的火點在燃燒。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那些徘徊的扭曲黑影彷彿遇到了天敵,尖叫著四散逃竄。
那男人雖然捂著臉,但感知力極強。他猛地抬頭,看到那尊陰兵虛影,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隨即被瘋狂取代。
“陰兵?!你竟然能調動陰司的力量!”他嘶吼著,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鞭上,“給我破!”
黑鞭吸收了精血,瞬間暴漲一倍,化作一條漆黑的巨蟒,竟不顧陰兵的長戈,直接纏上了林風的腰腹,狠狠一甩。
“砰!”
林風整個人被甩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牆上,五髒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他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肋骨斷了兩根。
那男人也不好受。陰兵的長戈雖然被黑鞭擋下,但戈尖還是劃破了他的肩膀,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那裏,沒有血流出來,隻有黑色的怨氣在翻湧。
“該死!該死!”那男人捂著肩膀,怨毒地盯著林風,“就算你能調動陰兵又如何?我的煉魂陣已經大成,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裏!”
他不再保留,雙手結印,周圍的灰色霧氣瞬間沸騰起來。那些扭曲的黑影被霧氣吞噬,化作他的一部分力量。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整個人變得如同惡鬼一般。
“怨氣·鬼化!”
林風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半人半鬼的怪物,心中充滿了絕望。這就是趙長老弟子的實力嗎?自己拚盡全力,召喚了陰兵,也隻是傷了他而已。
那男人狂笑著,再次揮動黑鞭。這一次,黑鞭上纏繞著無數冤魂的嘶吼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林風砸來。
林風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他握緊桃木劍,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男人背後的灰色絲線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絲線的另一端,井口下的煉魂陣彷彿察覺到了主人的危機,開始瘋狂地抽取怨氣,想要支援他。
但這股力量太龐大了,也太混亂了。
“不!停下!給我停下!”那男人驚恐地大叫起來。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這股力量,怨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彷彿要將他撕裂。
林風瞬間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強忍著劇痛,再次調動體內僅剩的靈力,對著陰兵虛影大喝道:“斬斷那根線!”
陰兵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黑風,瞬間出現在那男人身後。長戈帶著幽藍色的火焰,狠狠劈在那根灰色的絲線上。
“嘶——!”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地。絲線應聲而斷,斷口處湧出一股濃鬱的黑煙,瞬間將方圓十米籠罩。
“啊——!”
那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猛地一顫,嘴裏噴出大量的黑血。
他身上的鬼化特征迅速消退,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跪倒在地,渾身抽搐,眼神渙散。
林風喘著粗氣,看著麵前倒地的男人,又看了看身後漸漸消散的陰兵虛影。
但他沒有補刀殺那個男人。
他轉身走到井邊,開始搬那些壓著井口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