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林風蹲下來，平視著樂樂的眼睛，“第一，我把你送去城隍廟。那裏有很多和你一樣的孩子，有叔叔阿姨照顧你。你可以在那裏等你的媽媽，等她百年之後，你們在下麵團聚。”
“第二呢？”
“第二，我先帶你走。我要讓那些人受到懲罰。等事情結束了，我再送你去城隍廟。”
樂樂幾乎沒有猶豫。
“我選第二個。我要讓張浩知道，他做錯了事。”
林風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引魂紙人。
紙人是黃紙折的，巴掌大小，折成一個小人的形狀。他咬破右手食指，擠出一滴血，滴在紙人上。
鮮血瞬間被紙人吸收，紙人發出淡淡的紅光，從林風手心裏飄起來，在空中旋轉著，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那個人形張開雙臂，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樂樂看著那個人形，猶豫了一下。
“進去吧。”林風說，“裏麵很安全。等我處理完事情，就放你出來。”
樂樂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那個人形。金光一閃，紙人恢複了原來的大小，飄落在林風的手心裏。
紙人上麵多了一個小小的光點，那是樂樂的魂魄。光點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呼吸。
林風小心翼翼地把紙人摺好，放進內衣口袋，貼著胸口。他能感覺到紙人微微發燙，像是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跳動。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廢棄廁所。
月光從破窗戶漏進來，照在門口的牆上。他看到了幾行字，是用白色粉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張浩是凶手。”
“李明是壞人。”
“王浩宇不得好死。”
“樂樂死了，他們還在笑。”
粉筆字的下麵，畫著一個火柴人，脖子上套著繩子，吊在樹上。
林風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走出校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四點五十分。
APP推送了一條新訊息：“功德 200。當前功德1300。”
林風關掉手機，騎上電動車。他沒有回出租屋，而是朝著派出所的方向駛去。
王老已經五天沒有訊息了。他得去找周所長問問。
而且，樂樂手機裏的那十個名字，也需要有人來管。
淩晨的風更冷了，吹得林風的手僵硬發麻。但他沒有減速，電動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摸了摸胸口的紙人，紙人還是溫熱的。
“樂樂，你放心。”他輕聲說，“那些人都跑不掉。”
紙人上的光點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
淩晨五點，派出所的燈還亮著。
林風把電動車停在門口，推門進去。值班室裏坐著一個年輕民警，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聽到門響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同誌，什麽事？”
“我找周所長。”
“周所長？”年輕民警愣了一下，“這個點？他早下班了。你白天再來吧。”
“我有急事。”林風說，“王老——王德望，他是不是來過這裏？”
年輕民警聽到“王德望”三個字，表情變了。他看了林風一眼，站起來，走到裏間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周所長，有人找。說是王老的事。”
門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進來。”
年輕民警推開門，示意林風進去。
周所長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裏有血絲，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沒睡。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茶已經涼了，杯壁上掛著一圈茶漬。
他看到林風，眉頭皺了一下。
“林風？你怎麽來了？”
“王老呢？”林風直接問，“他五天沒訊息了。電話打不通。”
周所長沉默了幾秒，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他臨走前留給我的。說他如果五天沒回來，就把這個交給他來找他的人。”
林風開啟布包。裏麵是一本筆記本，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隻有一行字，是王老的筆跡，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很匆忙：
“我去枯井村。七天不回，報警。”
林風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翻看筆記本，裏麵密密麻麻記著東西——楚人美的案子、枯井村的位置、趙長老的煉魂陣……最後一頁畫了一張地圖，標注著枯井村的方位和那口枯井的位置。
“他什麽時候走的？”
“五天前。”周所長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他說枯井村那邊有動靜，趙長老可能在楚人美的封印上動了手腳。他去看一眼，最多三四天就回來。讓我別告訴你，怕你也跟著去。”
林風把字條摺好，放進口袋。
“枯井村在哪兒？”
“城西三十裏，山溝裏。”周所長吐出一口煙，“那個村子十年前就荒了。說是鬧鬼，人都搬走了。王老去之前查過資料，說枯井村底下有一口枯井，井裏封著一個叫楚人美的厲鬼。趙長老想解開封印，把楚人美的怨氣收走。”
“王老一個人去的？”
“一個人。他不讓任何人跟著。”周所長掐滅了煙，“他說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趙長老那個人，心狠手辣，知道有人插手，會滅口。”
林風沉默了幾秒。
“周所長，您有枯井村的具體位置嗎？”
周所長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擔憂，又像是無奈。
“你想去？”
“王老一個人在那邊，我不能不管。”
周所長沉默了很久。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用紅筆在城西的一個位置畫了個圈。
“從這裏走，騎電動車到山腳下，然後步行上山。大概兩個小時能到。但是林風，我得跟你說清楚。
那個地方，邪門。之前去了三個調查員，都沒回來。局裏後來就不讓人去了。”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林風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
“還有一件事。”林風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遞給周所長。
“這是什麽？”
“十個名字。”林風說，“城北中學，三年前，一個叫李樂的孩子死在廁所裏。這些人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