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風又去了劉奶奶家。
劉奶奶坐在床上,抱著那件已經幹透的黑色棉襖,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聽到林風的聲音,她慢慢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裏還有淚痕。
“他走了?”
“走了。”林風走進臥室,把窗簾拉開一些,陽光湧進來,照亮了房間裏漂浮的灰塵。“他去投胎了,下輩子會投個好人家。”
劉奶奶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
林風想了想,輕聲說:“他說對不起。他說他控製不了自己。”
劉奶奶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用袖子擦了擦,聲音沙啞:“他不容易。活著的時候,在紡織廠看大門,被人欺負也不敢吭聲。死了,還被人利用。”
林風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下,問:“劉奶奶,您老伴生前,有沒有提過一個姓趙的人?趙建國,或者趙長老?”
劉奶奶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趙建國?那是紡織廠的廠長。他不是死了嗎?”
“您知道他?”
“知道。”劉奶奶點頭,“德厚活著的時候,經常跟我說趙建國在廠裏幹的那些缺德事。欺負女工,剋扣工資,還放火燒了倉庫。德厚說他親眼看到趙建國往倉庫裏潑汽油,但他不敢說,怕被報複。”
“後來呢?”
“後來趙建國出了車禍死了。”劉奶奶的聲音壓低了。
“德厚說,趙建國死的那天晚上,有一個老頭來過廠裏。那老頭穿著一身黑衣服,在廠裏轉了一圈,然後去了趙建國家。第二天,趙建國就死了。”
林風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個老頭,您老伴有沒有描述他的樣子?”
“德厚說那老頭瘦高個,臉上有顆痣,眼睛很亮,不像普通人的眼睛。”劉奶奶想了想,“還說那老頭身上有一股味道,像燒紙的味道。”
林風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裏。瘦高個,臉上有痣,身上有燒紙的味道——趙長老。
“劉奶奶,您知道紡織廠北邊那座山上的枯井村嗎?”
劉奶奶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你問那個幹什麽?”
“我想瞭解一下。”
“別去。”劉奶奶抓住林風的手,力氣大得出奇。
“那地方邪門。我嫁過來的時候,村裏的老人就說不讓靠近那座山。說山上有口枯井,井裏淹死過一個女人,那女人的鬼魂一直在井裏,誰靠近誰倒黴。”
“您聽說過那女人的名字嗎?”
“好像姓楚。”劉奶奶的聲音發抖。
“具體的不清楚。但村裏人說,那女人死得冤,是被村裏人冤枉通姦,沉在井裏淹死的。她死的時候穿著紅衣服,說是要變成厲鬼回來報仇。”
林風的後背一陣發涼。
楚人美。紅衣服。被冤枉通姦。沉井。
“後來呢?”他問。
“後來幾十年都沒事。直到三年前,紡織廠著火之後,那山上就開始鬧鬼了。”劉奶奶說。
“村裏人半夜看到穿紅衣服的女人在山上走來走去,還有人聽到井裏有哭聲。後來有人跳井了,一個接一個,跳了七八個人。政府就把村子封了,人都遷走了。”
林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枯井村,楚人美,趙長老,煉魂陣——這些線索像拚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拚在一起。
“劉奶奶,謝謝您。”他轉過身,“劉爺爺的事已經解決了,以後不會再來了。您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把手機號寫在一張紙上,放在茶幾上,然後拿起桃木劍和揹包,準備離開。
“小夥子。”劉奶奶叫住他。
林風回頭。
劉奶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裏麵是一枚銅錢。銅錢很舊,邊緣磨損得發亮,中間的紅繩已經褪色。
“這是德厚生前戴的,說是開過光,能保平安。”她把銅錢遞過來,“你拿著。你比我們需要它。”
林風接過銅錢,入手微涼。他用陰陽眼看了一下,銅錢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真的開過光,而且時間很久了,積累了不少正氣。
“謝謝劉奶奶。”
他把銅錢穿進紅繩,掛在脖子上,和八卦鏡並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裏的燈亮著,慘白的光照在牆壁上,那些小廣告和塗鴉看起來也沒那麽刺眼了。林風下樓,騎上自行車,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騎。
路過保安室的時候,那個老頭又在打瞌睡。林風沒有叫醒他,直接騎出了小區。
回到出租屋,胖子不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風哥,我去網咖了,晚上回來。冰箱裏有飯。”
林風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開啟冰箱,拿出昨晚的剩飯,隨便扒了幾口。然後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開啟APP。
功德的界麵顯示:
姓名:林風
身份:陰司小吏
功德:1100
術法:陰陽眼(中級)、引魂紙人、鎮魂咒、淨身咒、護身咒、驅邪咒、破障咒
法器:桃木劍、八卦鏡、開光銅錢
可調動:陰兵(1級,最多3名)
他盯著螢幕,心裏盤算著:距離晉升陰司判官還需要3900功德。按照現在的進度,至少還要處理三到四個大案子。
這幾天一件事接著一件,林風都送外賣的時間都沒了,還好電動車紡織廠受了重傷,勉強有個理由交差。
前兩天他把電動車送修理店,現在好不容易修好,現在又有時間,是時候跑兩圈外賣了。
想到這裏,林風抓起鑰匙朝外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