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胖子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啃麵包。看到林風進來,他嘴裏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問:“風哥,你昨晚又沒回來?”
“送了個遠單。”林風把桃木劍從腰後抽出來,放在枕頭下麵。
胖子看了一眼那把劍,眼睛瞪大了幾分。“風哥,你那是什麽東西?桃木劍?”
“嗯。”
“你買那玩意幹啥?辟邪啊?”
林風沒回答,坐到床邊,拿出手機翻看。胖子見他不說話,也不問了,幾口把麵包吃完,穿上外套,說:“我去網咖了,晚上不回來吃飯。”
門關上,屋裏又安靜了。
林風開啟APP,點進功德堂,檢視新解鎖的術法。
驅邪咒:中級術法,可驅散中等強度的陰氣和邪祟。口訣:太上敕令,驅邪縛魅。急急如律令。
破障咒:中級術法,可破解簡單的封印和障眼法。口訣:天清地明,破除虛妄。急急如律令。
他反複唸了幾遍口訣,把手勢記在心裏,然後合上手機,閉上眼睛。
他在想劉德厚的事。
劉德厚是紡織廠的門衛,看了二十多年的大門。他身上的黑斑是在死前一個月出現的,那塊黑斑和紡織廠女工壇子上的符文,有同樣的氣息。
趙長老用邪術控製劉德厚,讓他去害自己的老伴。為什麽?劉奶奶有什麽特別的?
林風想不通。他決定再去一趟紡織廠。
下午兩點,林風騎著自行車到了城南紡織廠。
白天的廠區依舊安靜,雜草在風中搖曳,廢棄的廠房沉默地矗立著。他走進那間倉庫,爬上三樓,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
三樓的大開間裏空蕩蕩的,十二張桌子還在,但壇子已經被搬走了。地上散落著符紙燒盡的灰燼,還有幹涸的血跡——那是他留下的。
林風走到窗戶邊,推開積滿灰塵的玻璃窗,往外看。廠區的北邊,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雜草,雜草中間有幾座矮矮的墳包,墳包上沒有墓碑,隻有幾根生鏽的鐵棍插在土裏。
他盯著那些墳包看了很久,然後下樓,朝那片空地走去。
雜草很深,幾乎沒過了他的膝蓋。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腳下時不時踩到軟軟的東西——是腐爛的木頭,或者是別的什麽。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墳包前,蹲下來,撥開雜草。
墳包前麵有一塊木板,木板上用紅漆寫著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勉強辨認:“紡織廠火災遇難者之墓。”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來,看向其他的墳包,一座、兩座、三座……一共十二座。十二座墳包,十二個被燒死的女工。
她們的屍體埋在廠區裏,魂魄被封在壇子裏,就在她們屍體上方的三樓。
趙長老把壇子放在倉庫裏,讓那些女工的魂魄日夜看著自己的屍體。這是什麽樣的折磨?
林風的拳頭攥緊了。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他把照片匯出來,放大,一張一張地看。照片裏除了墳包和雜草,什麽都沒有。他正要關掉,突然看到一張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團模糊的白色影子。
林風把那張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白影的輪廓漸漸清晰——是一個人的形狀。
不,不是人。是一個鬼魂。
那鬼魂站在墳包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臉被頭發遮住了,隻露出一隻手。那隻手的手指指向一個方向——廠區的北邊,更遠的地方。
林風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在地圖上找到了一座山。
山不大,但地圖上沒有標註名字。他搜了一下,看到一條新聞:“三年前,城南紡織廠火災後,附近一座山上的村莊發生了集體中邪事件,村民全部搬離。”
林風盯著那條新聞,後背一陣發涼。
他給王老打電話,沒人接。聯係不上,他又給周所長打電話,這次接通了。
“周所長,我是林風。我想問您一件事,三年前紡織廠火災之後,附近是不是有一個村莊發生了集體中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周所長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警惕:“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在網上看到的。”
周所長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是有這麽回事。那個村子叫枯井村,在紡織廠北邊的那座山上。
火災之後大概一個月,村裏的人開始出現幻覺,說看到穿紅衣服的女人在村裏走來走去。
後來事情越來越嚴重,有人半夜起來往山上跑,有人拿刀砍自己的影子,還有人跳井了。”
“跳井?”
“對。村裏有一口枯井,好多年沒水了。中邪的人往井裏跳,跳下去就死了。前前後後跳了七八個人。”
周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後來政府出麵,把整個村子的人遷走了,那地方就荒了。”
“紅衣服的女人,”林風問,“您知道她是誰嗎?”
“不知道。”周所長說,“但有人查過,說那口枯井裏,幾十年前淹死過一個女人,姓楚。具體的不清楚。”
林風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楚人美。
王老說過,趙長老在楚人美的封印上加了煉魂陣,抽取她的怨氣。楚人美的封印,就在枯井裏。
“周所長,枯井村的具體位置,您能告訴我嗎?”
“你問這個幹什麽?”周所長的聲音變得嚴厲,“那地方邪門得很,你別去。”
“我不會去的,就是好奇。”
周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地址說了。林風記下來,道了謝,掛了電話。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枯井村位置,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別去。你現在還不夠強,去了就是送死。
但另一個聲音也在說:王老在那裏。王老去了枯井村,然後就失蹤了。你必須去。
林風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他需要時間。需要積累更多的功德,學會更強的術法,等王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