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還好嗎？”王老頭也沒回地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伸手想要扶他。
林風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還……還死不了。”
“那就好。”王老鬆了口氣，收回手，舉起手中的銅錢劍，劍尖緩緩指向天空，“起來，我教你一個術法，也好讓你有自保之力。”
林風咬著牙，憑借著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扶住身邊的牆壁，慢慢走到王老身邊。
“看好了，仔細記著咒語和動作。”王老沉聲說道，語氣嚴肅，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他將銅錢劍橫在身前，左手兩指並攏，指尖帶著淡淡的金光，在劍身上緩緩劃過，手指過處，劍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金光變得愈發刺目。
隨後，他張口唸起一段咒語，語速極快，晦澀難懂，林風集中全部精神，也隻聽清了最後四個字——“萬劍歸宗”。
話音剛落，銅錢劍上的十二枚銅錢便一枚枚飛了起來，在空中快速旋轉，每一枚銅錢都化作一把鋒利的金色光劍，劍身散發著耀眼的金光，寒氣逼人。
十二枚銅錢，化作十二把光劍，整齊地懸浮在空中，劍尖一致對準了那些殘存的惡鬼。
“去！”
王老一聲令下，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十二把光劍瞬間齊射而出，在雨幕中劃出十二道耀眼的金色軌跡，速度快如閃電。
光劍精準地穿透那些惡鬼的身體，惡鬼們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被光劍撕裂，化作一團團黑色的黑霧，隨後被冰冷的雨水衝刷幹淨，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不到十秒鍾，那些殘存的三十個惡鬼，就被全部消滅殆盡，空地上隻剩下林風、王老，還有那十二個靜靜站立的金箔紙人，以及漫天的風雨。
林風看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這就是真正的陰陽先生的實力嗎？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舉手投足間，就能輕易消滅數十個怨氣滔天的惡鬼。
王老緩緩收回銅錢劍，空中的十二枚銅錢一枚枚從空中飛回來，精準地重新穿在劍身上，劍身上的金光也漸漸黯淡下去，恢複了原樣。他轉過身，看著林風，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傷得不輕，再晚來一步，你就成了這些惡鬼的養料了。”
“還行，”林風勉強笑了笑，可笑容剛扯動，就牽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至少還能站著。”
王老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擰開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遞到林風麵前：“吃了它，這是我特製的止血生肌丸，能快速止血，緩解你的傷勢。”
林風沒有猶豫，接過藥丸，直接放進嘴裏吞了下去。藥丸入口極苦，苦味瞬間蔓延到整個口腔，可吞下去之後，一股溫熱的感覺很快從胃裏擴散到全身，順著血液流到四肢百骸，脖子上的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癢意，那是傷口正在快速癒合的跡象。
“王老，您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還來得這麽及時？”林風緩了緩，語氣裏滿是疑惑，他從來沒有給王老發過訊息，王老怎麽會知道他陷入了危險。
“是灶王爺托夢給我了。”王老收起瓷瓶，語氣平淡地說道，“我也沒想到還會有危險出現，就騎自行車趕來了”
“您騎自行車從城北到城南？”林風心中一震。
“老了，不中用了。”王老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伸手拍了拍自行車的車座，“年輕的時候，這種距離，我半個小時就能到，現在騎一會兒就喘得不行。”
林風心中一陣感動，眼眶微微泛紅，他定了定神，把自己在倉庫裏遇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老。
王老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直到林風說完，他才沉默了很久，空氣中隻剩下風雨的聲音。
“第十三個壇子裏的女人，我認識。”他終於開口了，“她叫李秀梅，是三年前紡織廠那場火災的受害者。”
“火災？”林風一愣。周所長隻跟他說了林小婉的事，沒提過火災。
“2018年冬天，紡織廠的倉庫著火了。燒死了十二個人，全是女工。官方說是電線短路，但實際上是趙建國故意縱火。那十二個女工都是被他欺負過的人，他怕她們告發他，就放了一把火。”
林風的拳頭攥緊了。
“李秀梅呢？”
“李秀梅不是燒死的。”王老的聲音很低，“她是被趙建國從樓上推下去的。那天晚上，她去找趙建國理論，想告發他。趙建國把她從三樓推下去，摔死了。然後偽造成了自殺。”
“也就是說，紡織廠裏死的那十三個女工，全部跟趙建國有關？”
“全部。”王老點頭，“趙建國活著的時候害了她們，死了之後，趙長老把她們的魂魄封在壇子裏，用她們的怨氣煉倀鬼、煉怨氣傀儡。這三年，她們一直被困在這裏，不得超生。”
林風深吸一口氣，看向倉庫的方向。
那十二個壇子還在三樓，十三個女工的魂魄——十一個還在壇子裏，一個被他解脫了，一個（李秀梅）剛才被王老消滅了。
“王老，她們的魂魄還能救嗎？”
“能。”王老說，“但需要時間。她們的怨氣太重了，直接送去城隍廟，城隍爺也處理不了。需要先用糯米水泡七天，把怨氣拔出來，然後才能超度。”
“我幫您。”林風立刻說道，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不管需要多久，不管需要做什麽，我都幫您，一定要讓這些冤魂得到解脫，討回屬於她們的公道。”
王老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當然要幫。這件事，是你接的單子，也是你主動捲入的，善後的事，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再說，你有陰陽眼，能看到魂魄，有你幫忙，也能省不少事。”
林風用力點了點頭，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他一定要做好這件事。
王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走吧，先跟我回去，好好處理你的傷，別留下後遺症。明天一早，我們再來這裏，把那些壇子搬回去，開始淨化她們的魂魄。”
林風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確實已經體力不支，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王老把布袋掛在自行車的車把上，翻身上車，穩穩地握住車把，對林風說道：“上來吧，我載你回去。”
林風小心翼翼地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兩條腿自然下垂，因為車身不高，他的腳幾乎要拖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