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攤就支在紡織廠鏽跡斑斑的鐵門口，一輛刷著淺黃油漆的舊推車，車鬥裏擺著冒著熱氣的豆漿桶和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油香混著豆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裏飄得很遠。
林風和王老各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塑料凳子上，麵前的小塑料桌上，擺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甜豆漿，還有一盤剛出鍋、還帶著油星的油條，油光閃閃地勾著人的食慾。
王老吃得很慢，每一口油條都要細細嚼上十幾下，眉頭微蹙，像是在品味這尋常煙火裏藏著的什麽深意，連嘴角沾著的碎渣，都要慢悠悠地用指尖撚起吃掉。
“王老，您怎麽知道我在紡織廠？”林風握著溫熱的豆漿碗，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些許疲憊，語氣裏滿是疑惑。
“灶王爺告訴我的。”王老抬了抬眼，眼底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卻很認真，“灶王爺托夢給我，說你這小子近期有危險，讓我過來看看，別栽了跟頭。”
林風眼睛一亮，往前傾了傾身子：“您跟灶王爺認識？”
“認識幾十年咯。”王老笑出了眼角的皺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靠送東西討生活，不過那時候沒有電動車這麽方便，騎的是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風裏來雨裏去的。”
林風愣了一下，手裏的豆漿碗頓了頓，滿臉詫異：“您也送過外賣？”
“送過。”王老輕輕點頭，眼神飄向遠方，像是想起了當年的日子，“但那時候不叫外賣員，叫‘跑腿’，誰家有急事、要送個東西，就找我們這些跑腿的。我跑了整整十年，後來攢了點錢，開了家古董店，就不再跑了。”
“那您是怎麽開始……做這些跟陰陽有關的事的？”林風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敬畏，他知道，王老絕不是普通的古董店老闆。
王老放下手中的抹布，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的紋路，才緩緩開口。
“我小時候也能看到那些東西，就是常人看不到的鬼魂。”他聲音放輕
“我媽急壞了，帶我去看過很多醫生，中西醫都找遍了，都說我身體沒毛病，是心思太活泛、胡思亂想。後來機緣巧合，遇到一個雲遊的老道士，他說我天生陰陽眼，是吃這碗飯的料，推脫不得。他教了我一些術法和門道，我就慢慢開始做這些事了。”
“您這一輩子，解決過很多案子吧？”林風好奇地問，他能感覺到，王老身上藏著太多故事。
“不少。”王老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滄桑
“但不是每一個都有好結果。有些鬼魂，生前受了太大的委屈，怨氣重得像化不開的濃墨，怎麽超度都沒用，隻能強行鎮壓，讓它們永世不得超生。還有些鬼魂，生前明明是好人，死後卻被怨氣裹挾，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你說，這種情況，你幫誰？”
林風沉默了，握著豆漿碗的手緊了緊，他想起了林小婉，想起了那些被困在紡織廠的鬼魂，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林小婉的事，你做對了。”王老忽然看向他，眼神堅定而溫和，“她本就不該被困在那個陰冷的地方，承受無盡的痛苦。你救了她，也救了那些被一同困住的冤魂，功德無量。”
林風心裏一暖，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壓下心頭的酸澀，抬頭問道：“王老，您知道趙長老的事嗎？”
聽到“趙長老”這三個字，王老的臉色瞬間變了，方纔的溫和褪去，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連呼吸都頓了頓。
“知道一些。”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謹慎，
“但有些事，我不能多說，說了對你沒好處。我隻能告訴你，趙長老不是一個人在做事，他背後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叫‘無生會’。這個組織深不可測，勢力大得嚇人，就連陰司的人，都拿他們沒辦法。”
“無生會到底要做什麽？”林風追問，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王老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又夾了一根油條，語氣無奈：“我要是知道他們的目的，就不會在這裏跟你一起吃油條了，早就去阻止他們了。”
林風看著王老凝重的神色，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便沒有再追問，低頭默默吃起了油條。
吃完早飯，王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叮囑。
“小子，你這一趟下來，功德應該夠升級了。回去看看那個陰陽APP，應該解鎖新功能了。”
“什麽功能？”林風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王老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神秘，轉身便朝著街角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人流裏。
林風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放在推車上，騎上自己的電動車，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趕。一夜未眠的疲憊襲來，讓他眼皮有些沉重。
回到出租屋，胖子已經醒了，正坐在書桌前，捧著一碗泡麵，吸溜得滋滋作響，桌上還放著一個空了的火腿腸包裝袋。
看到林風回來，他抬起頭，嘴裏還塞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問：“風哥，你昨晚去哪了？一整晚都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送了個遠單，路上耽誤了點時間。”林風沒有多說，他不想讓胖子捲入這些陰陽怪氣的事裏，免得胖子受到牽連。
他躺倒在床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隻有他能看到的陰陽APP。
一開啟，功德堂的界麵就變了模樣，比之前更簡潔，也多了一些新的字樣。
姓名：林風
身份：陰陽外賣員（臨時）
功德：750
術法：陰陽眼（初級）、引魂紙人、鎮魂咒
法器：無
750功德？林風愣了一下，他記得昨晚解決完林小婉的事後，功德還是200，沒想到今天在紡織廠找到了十二個壇子，救了十二個被困的鬼魂，一下子就加了550功德。他心裏盤算著，距離晉升陰司小吏，還差250功德。
林風關掉APP，閉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會兒，緩解一下一夜的疲憊。可翻來覆去睡不著。
紡織廠的十二個壇子還沒有被拿走，他打算先去盯一下，等壇子被拿走後再接這一單。
他坐起身，揉了揉臉，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
胖子看著他匆匆忙忙的樣子，放下泡麵碗，關切地說：“風哥，你今天臉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別太拚了，實在不行就歇一天。”
林風衝胖子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就是有點累，送完這單就回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