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傀儡停下腳步,緩緩抬起巨大的手,五指張開,帶著濃烈的陰冷氣息,朝著林風的頭顱抓來。
那隻手布滿了黑色的霧氣,指甲細長而尖銳,彷彿一抓就能將他的頭顱捏碎。
林風瞳孔驟縮,渾身僵硬,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倉庫的鐵皮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哐當”一聲巨響,大門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一道耀眼的金光從門外射進來,速度快如閃電,精準地擊中了怨氣傀儡的手臂。
“滋啦——”一聲,怨氣傀儡的手臂被金光切斷,黑色的霧氣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在空中快速消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失不見。
怨氣傀儡發出一聲低沉而憤怒的怒吼,聲音沙啞刺耳,震得倉庫的窗戶都微微顫動,它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老人。六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眼神卻格外銳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手裏,握著一把古樸的銅錢劍,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符文正在散發著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個倉庫的門口。
“王老?”林風愣住了,下意識地喊出了聲,眼底滿是震驚。
他認識這個老人,王老在城隍廟旁邊開了一家古董店,林風送外賣的時候,偶爾會經過那家店,有時候會停下來和老人聊上幾句,老人性格溫和,談吐儒雅。
他一直以為,王老隻是一個普通的古董商,從未想過,老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還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王老沒有看林風,目光一直緊緊盯著怨氣傀儡,眼神冰冷,手裏的銅錢劍微微抬起,指向怨氣傀儡,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孽障,還不退去!”
話音剛落,銅錢劍上的符文瞬間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像一道道波浪,從劍身上向外擴散,席捲了整個倉庫。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彌漫在空氣中的黑色霧氣,瞬間被驅散,連帶著倉庫裏的陰冷氣息,也消散了不少。
怨氣傀儡被金光掃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黑色的霧氣開始快速潰散,像是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一點點消融。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怨恨和恐懼,卻再也不敢停留,猛地化作一團濃鬱的黑霧,從破碎的窗戶飛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瞬間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再也沒有了蹤跡。
倉庫裏,終於恢複了正常。林風手機手電筒的光線重新變得明亮,倉庫頂部的幾盞破舊燈泡,也不知被什麽力量啟用,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大開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王老收起銅錢劍,符文的光芒漸漸褪去,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風身上,語氣緩和了不少,帶著一絲責備
“小子,你膽子不小。一個人跑來這種陰氣極重的地方,還敢正麵硬剛怨氣傀儡,就不怕死?”
“王老,您……”林風張了張嘴,心裏有太多的疑問,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您也是陰陽先生?”
王老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我不是什麽陰陽先生,就是個守著古董店的老古董。但我跟你一樣,天生就能看到那些不幹淨的東西,年輕時也學過幾招粗淺的術法,用來防身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那些陶壇前,彎腰,一張一張地仔細檢視,手指輕輕拂過壇口的符紙,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重,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十二個。都是這紡織廠的女工,都是被趙建國那個畜生害死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趙建國活著的時候,在廠裏為非作歹,騷擾、迫害這些女工,逼死了她們。他死了之後,他那個心術不正的叔叔趙長老,沒有半點悔改之心,反而用邪術將這些女工的魂魄封在壇子裏,用來收集她們的怨氣,滋養那個怨氣傀儡,圖謀不軌。”
“她們還能救嗎?”
林風連忙問道,他看著那些壇子,彷彿能看到裏麵冤魂絕望的眼神。
“能。”
王老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壇子上的封印雖然詭異,但我還能解開。隻是這些女工的魂魄,被封印了這麽久,又被怨氣傀儡吸食了不少怨氣,受損太過嚴重,不能直接投胎,需要先送到城隍廟,由城隍爺派人照料,養上一段時間,等魂魄恢複完整,才能順利投胎轉世。”
說完,王老從口袋裏掏出十二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同樣畫著紅色的符文,隻是比壇口的符文更加溫和,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
他一張一張地將符紙貼在陶壇上,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每貼上一張符紙,壇子裏的灰色霧氣就會減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淡淡的白光,那白光柔和而溫暖,包裹著壇子裏的魂魄,像是在安撫她們受傷的心靈。
貼完最後一張符紙,王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也多了幾分釋然。
“好了。”王老直起身,說道
“我已經用傳訊符通知城隍爺了,他很快就會派人來把這些壇子帶走,好好照料這些冤魂。”
他再次轉過身,目光緊緊看著林風,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擔憂:
“你昨晚救了林小婉的魂魄,今天又找到了這些被封印的女工冤魂,積下的功德不少。但你要記住,趙長老已經注意到你了,他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你壞了他的好事,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林風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畏懼,“但這些冤魂太可憐了,趙長老作惡多端,我不能不管。就算他不會放過我,我也會一直查下去,直到讓所有的冤魂得以安息,讓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王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笑容溫和而欣慰,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
“好小子,有骨氣,像我年輕時的樣子。走吧,折騰了這麽久,我請你吃早飯,也跟你好好說說,趙長老的那些勾當。”
林風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貼著符紙的陶壇,眼底閃過一絲釋然,然後跟著王老,一步步走出了廢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