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風被手機一陣急促的震動吵醒,那震動隔著薄薄的被褥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擾得他瞬間從混沌的睡夢中驚醒,胸口還殘留著幾分昨夜夢見林小婉的心悸。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摸索著拿起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APP推送的新訊息格外刺眼,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霸占了整個螢幕:
新訂單
地點:城南紡織廠,廢棄倉庫
收貨人:無
備注:十二個,一個都不能少。
林風盯著這條訂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冰涼的觸感壓不住心底升起的寒意。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鍾,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讓他的眼神愈發凝重——沒有發件人,沒有聯係方式,甚至連訂單應有的配送物品都隻字未提,隻有這幾句詭異的提示。
城南紡織廠,廢棄倉庫。十二個,一個都不能少。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裏反複盤旋,猛地勾起了昨日周所長說過的話。
林小婉曾經就在城南紡織廠做工,因為容貌清秀,被廠長趙建國百般騷擾,忍無可忍之下才選擇了跳樓輕生。
周所長當時語氣沉重,還特意強調,那片廠區早就荒廢多年,平日裏連拾荒的人都很少去。
這個莫名其妙的訂單,絕對和那座廢棄紡織廠、和林小婉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他知道,這個訂單,他必須去。
林風快速起床洗漱,冷水撲在臉上,讓他混沌的大腦徹底清醒,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念頭。
他從冰箱裏拿出兩片冰涼的麵包,胡亂咬了兩口,幹澀的麵包渣卡在喉嚨裏,他也沒心思喝水,抓起鑰匙和電動車鑰匙,輕輕帶上房門。
隔壁房間裏,胖子還在發出均勻的鼾聲,睡得正沉,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想來是又做了什麽好夢。
林風腳步頓了頓,沒有叫醒他,這件事太過詭異凶險,他不想讓胖子捲入其中,平添風險。
城南紡織廠坐落在城市的最邊緣,遠離市區的喧囂,一路騎電動車過去,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路邊的雜草也越來越高,風一吹,雜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
遠遠望去,那片廢棄的廠房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空曠的空地之上。
清一色的紅磚砌成的廠房,牆體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裏麵青灰色的磚體,窗戶大部分都碎了,隻剩下光禿禿的窗框,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來人。
牆上爬滿了茂密的爬山虎,綠油油的藤蔓纏繞著牆體,層層疊疊,像是給這片破敗的廢墟,強行穿上了一件不合時宜的綠色外衣,更添了幾分陰森。
廠區比林風想象中還要大,雜草長到了膝蓋高,電動車碾過雜草,發出“哢嚓哢嚓”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廠區裏格外刺耳。
他騎著電動車慢悠悠轉了一圈,目光仔細掃過每一棟建築,最終在廠區最深處,找到了訂單上所說的“廢棄倉庫”。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獨棟建築,和周圍的廠房比起來,顯得更加破舊。
大門是厚重的鐵皮做的,常年的風吹雨打讓它鏽跡斑斑,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鏽跡,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鏽穿,露出裏麵的鐵板。
門上的掛鎖被人硬生生撬開了,鎖扣歪歪扭扭地掛在門環上,輕輕一碰,就發出“吱呀”的脆響,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林風停穩電動車,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一推,鐵皮大門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機油、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倉庫裏麵異常空曠,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上散落著大量廢舊的機器零件,鏽跡斑斑的齒輪、斷裂的傳送帶、扭曲的鐵絲,還有一些沾滿灰塵和汙漬的破布,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起,像是被人隨意丟棄的垃圾。
空氣中的機油味和黴味交織在一起,濃稠得化不開,讓人胸口發悶。
林風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明亮的光柱在昏暗的倉庫裏掃過,照亮了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握緊手機,小心翼翼地在倉庫裏搜尋起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麽。
一樓,空蕩蕩的,除了散落的雜物,什麽異常都沒有,隻有風吹過窗戶縫隙的“嗚嗚”聲,像是女人的低泣。
他沿著陡峭的樓梯上了二樓,樓梯的木板已經腐朽,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二樓和一樓一樣,隻有雜亂的雜物,沒有任何奇怪的東西,那股詭異的氣息,卻比一樓更濃了幾分。
繼續往上,三樓的樓梯口有一扇木門,門是鎖著的。
奇怪的是,這把鎖是全新的,鋥亮的鎖身,沒有一絲鏽跡,和整棟建築的破敗、陳舊格格不入,像是剛剛被人安裝上去不久,目的就是為了鎖住什麽。
林風皺了皺眉,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磚頭,雙手握緊,猛地向鎖砸去。
“哐當”一聲脆響,鎖被砸開了,鎖芯飛濺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伸手推開木門,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更濃烈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三樓是一個大開間,麵積不小,地麵鋪著早已褪色的水泥地,牆上還殘留著當年的標語。
隻是字跡模糊,已經看不清具體內容。
看得出來,這裏以前或許是紡織廠的辦公室,或許是會議室,隻是如今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一片死寂。
而此刻,這個空曠的大開間裏,整整齊齊地擺著十二張老舊的木桌,木桌表麵布滿了劃痕和汙漬,顯然已經廢棄了很多年。
每張桌子的正中央,都放著一個壇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個。
那是一個個灰色的陶壇,大小和足球差不多,壇身粗糙,布滿了細小的裂紋,壇口用一張黃色的符紙緊緊封著.
符紙上用紅色的硃砂畫著複雜而詭異的符文,符文扭曲纏繞,像是在訴說著什麽,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