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沒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城隍廟。
淩晨兩點，廟門已經關了。但林風推門的時候，門自己開了。
廟裏的燈沒有亮，但正殿裏有光——不是電燈的光，是幽藍色的、冷冰冰的光。
林風走進正殿，城隍爺的神像在藍光中顯得格外威嚴，那雙黑色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看著他。
他把口袋裏的引魂紙人拿出來，放在供桌上。
“城隍爺，趙建國的鬼魂在這裏。林小婉的魂魄已經解脫，去投胎了。”
供桌上的藍光閃了一下。
城隍爺分身再次出現，這次比以前更清晰，幾乎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嚴肅，但帶著一絲讚許。
“你做到了。”城隍爺分身說，“你一個凡人，沒有任何術法根基，竟然能收服一個倀鬼。不錯。”
“林小婉幫了我。”林風說，“如果不是她求趙建國放了我，我可能已經死了。”
城隍爺分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的功德，陰司會記下。她會有一個好的來世。”
林風鬆了一口氣。
“趙建國怎麽處置？”
“他殺了人，又做了倀鬼，罪不可恕。”城隍爺分身的聲音冰冷，“他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供桌上的引魂紙人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裏麵傳出趙建國淒厲的慘叫：“不！不要！主人會救我的！主人——”
藍光一閃，紙人安靜了。
城隍爺分身伸出手，紙人飄起來，落在他的掌心。他握緊拳頭，紙人化為灰燼，從指縫間灑落。
趙建國的魂魄被送走了。
“還有一件事。”林風說，“林小婉說，控製趙建國的人叫趙長老。他很強，會邪術。他要收集怨氣和鬼魂，去做一件大事。您知道這個人嗎？”
城隍爺分身的表情變得凝重。
“我知道。”他說，“但關於他的事，我不能說太多。”
“為什麽？”
“因為他是陰司的叛徒。”城隍爺分身的聲音很低
“他曾經是陰司的判官，負責管理一方的鬼魂。但他後來背叛了陰司，投靠了一個叫‘無生會’的組織。他在陽間用邪術煉鬼、煉怨氣，做盡了壞事。陰司一直在追捕他，但他的勢力太大，我們抓不到他。”
“無生會是什麽？”
城隍爺分身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還不該知道這些。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他已經盯上你了，你要小心。”
“他為什麽要盯上我？”
“因為你天生有陰陽眼。”城隍爺分身說，“你的魂魄比普通人強大得多。他想把你的魂魄煉成倀鬼，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林風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我該怎麽辦？”
“繼續做你的事。”城隍爺分身說，“你的陰陽外賣員身份，是最好的掩護。你送外賣，接觸各種各樣的人，遇到各種各樣的靈異事件。你每解決一個事件，就會積累功德。功德夠了，你就能晉升陰司的職位，獲得更強的力量。”
“陰司的職位？”
“對。”城隍爺分身說，“你現在的身份是‘臨時工’，沒有正式編製。但你今晚解決了林小婉的案子，收服了趙建國，你已經有了功德。你的功德現在是——兩百點。”
林風一愣：“功德有什麽用？”
“功德可以兌換術法、法器、符籙。”城隍爺分身說，“功德越高，你的許可權越大。等你功德到了一千點，你就能晉升為‘陰司小吏’，學會中級陰陽眼和基礎驅邪術法。”
林風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現在能學什麽？”
“你今晚已經用了引魂紙人。”城隍爺分身說，“那是灶王爺教你的基礎術法。你現在功德兩百點，可以再學一個——‘鎮魂咒’。這個咒語可以暫時定住鬼魂，讓它們無法動彈。”
城隍爺分身伸出手指，在林風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一道資訊湧入林風的腦海——咒語的口訣、手勢、用法，清清楚楚。
“謝謝城隍爺。”
“不用謝我。”城隍爺分身說，“這是你應得的。記住，你的路還很長。趙長老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派更厲害的手下來找你。你必須不斷變強。”
藍光慢慢消散，城隍爺分身消失了。
林風站在正殿裏，深吸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開啟APP。
APP的界麵變了。
原本隻有一個簡單的訂單頁麵，現在多了一個新欄目——“功德堂”。
點進去，上麵寫著：
姓名：林風
身份：陰陽外賣員（臨時）
功德：200
術法：陰陽眼（初級）、引魂紙人、鎮魂咒
法器：無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距離晉升陰司小吏還需800功德。”
林風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關掉APP，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走出城隍廟，騎上電動車，在淩晨的街道上慢慢行駛。
街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想起了林小婉最後那個笑容，想起了外婆信裏的那句話——“諸神不顯，地獄不見。能救人的，隻有人自己。”
也許他做不了什麽大事。
但至少，他救了林小婉。
這就夠了。
回到出租屋，胖子已經在床上打呼嚕了。
林風沒有吵醒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林小婉的臉。
不是那個渾身是血的怨鬼，而是照片裏那個笑得很燦爛的女孩。
“林小婉。”他在心裏說，“一路走好。”
然後他沉沉睡去，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