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金色光點徹底消失，眼眶徹底紅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地板上，與之前的血跡交融在一起。他知道，林小婉終於自由了，終於可以和她的外婆團聚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和折磨了。
身後傳來趙建國憤怒到極致的怒吼：“你壞了我的好事！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的主人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為我報仇，一定會把你煉成最痛苦的倀鬼，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風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著趙建國的鬼魂。
此刻的趙建國，在失去了林小婉這個倀鬼的力量支撐後，身形變得異常暗淡，周身的黑霧也稀薄了很多，氣息微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狂妄，隻剩下不甘和憤怒，此刻的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惡鬼，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強大。
林風緩緩舉起手中的銅鏡，對準趙建國，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現在，輪到你了。”
趙建國看到銅鏡的白光，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轉身就想要逃跑，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想要去找他的主人求救。
林風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猛地衝上前去，用銅鏡的白光死死照著他，一步步將他逼到牆角，讓他沒有絲毫退路。
“你不能殺我！”趙建國蜷縮在牆角，瘋狂地尖叫著，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哀求，“你殺了我就等於跟我的主人宣戰！他很強大，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你一定會後悔的！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作惡了，我再也不敢煉製倀鬼了！”
“我不殺你。”林風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沒有絲毫憐憫，“但你不能再留在這個世界上，不能再繼續殘害生靈，你欠的債，該去陰司償還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林小婉的手機，那是他之前在客廳抽屜裏找到的，他緩緩解鎖手機，翻到那條林小婉臨死前發出的求救簡訊，將手機螢幕對準趙建國，一字一句地說。
“你知道林小婉臨死之前發了什麽嗎？她發了‘外婆，救我’。她在求別人救她，但沒有人能救她。你逼死了她，還把她變成倀鬼，折磨了她整整三年，讓她生不如死，你這樣的惡鬼，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更不配做鬼。”
林風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趙建國的心上，讓他渾身顫抖，充滿了恐懼。
“你不配做鬼。”
林風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紙，那不是畫好的符紙，隻是一張普通的黃紙，是他之前準備好的。他將黃紙放在手心，然後狠狠咬破自己的手指，擠出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在黃紙上麵。
這是灶王爺教他的另一個術法——引魂紙人，專門用來收服惡鬼，將其封印，交給陰司處置，不會傷其魂魄，卻能讓其無法再作惡。
鮮血滴在黃紙上，瞬間被黃紙吸收，黃紙開始發出淡淡的紅光，然後慢慢從林風的手裏飄起來，在空中旋轉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和普通人的大小差不多，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光，散發著純淨的陽氣，與趙建國的邪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人形張開雙臂，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向趙建國撲去。
趙建國想要逃跑，想要反抗，但引魂紙人的力量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牢牢地將他吸住，讓他無法動彈，隻能瘋狂地掙紮、尖叫，卻絲毫沒有用處。
最終，他還是被那股強大的吸力吸進了紙人裏麵，紙人瞬間停止了旋轉，周身的紅光也漸漸消散，恢複了原來的大小，緩緩飄落在林風的手裏。
趙建國的鬼魂，被徹底封在了這張小小的紙人裏，再也無法出來作惡。
林風小心翼翼地將紙人摺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裏。他還要把這個紙人交給城隍爺，讓陰司來處置趙建國，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讓他償還所有的血債。
房間裏的黑霧漸漸散去，刺骨的寒意也慢慢消失，溫度一點點恢複了正常，空氣中的腥臭味也漸漸消散，隻剩下淡淡的灰塵味。
林風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手電筒的光照著破碎的鏡子、發黃的床單，還有地板上的血跡和玻璃碴，一切都顯得那麽淒涼。
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
林小婉說的那個趙長老，還在某個地方，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等著找他報仇，等著把他煉成倀鬼。這場戰鬥，從來都沒有結束，他還有更長的路要走，還有更強大的敵人要麵對。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轉身走出了404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原本一直熄滅的感應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亮了，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長長的走廊，也照亮了通往一樓的樓梯，光線微弱，卻給人一絲溫暖和慰藉。
林風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很沉重。
到了一樓，林風推開小區單元樓的大門，外麵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驅散了他身上的疲憊和血腥味，也讓他清醒了許多。
保安室的老頭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手電筒，神色焦急地來回踱步，顯然是一直在等他出來。看到林風推開門走出來，老頭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你活著下來了，太好了，太好了。”老頭拍了拍林風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慶幸，“我還以為，你再也出不來了。”
“嗯。”林風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那麵布滿裂紋的銅鏡，雙手遞給老頭，語氣裏滿是感激，“謝謝您，大爺，如果不是您給我的這麵銅鏡，我今天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老頭接過銅鏡，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平靜的臉上，眼神瞬間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又嚥了回去。
銅鏡的正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人狠狠摔過一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光滑，那些裂紋縱橫交錯，顯得十分刺眼。
“這……”老頭張了張嘴，語氣裏滿是驚訝和惋惜，“這麵銅鏡，是我家祖傳的，已經傳了好幾代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您的銅鏡，幫我擋了一次。”
林風輕聲說，想起剛才趙建國的攻擊，心中依舊有些後怕。
“趙建國的鬼魂想攻擊我的時候，是銅鏡替我擋了一下，才讓我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這些裂紋，都是那時候留下的。”
老頭沉默了很久，眼神複雜地看著手中的銅鏡，然後緩緩將銅鏡收進口袋裏，語氣裏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惋惜。
“罷了罷了，它能幫到你，能救你一命，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沒有辜負我們趙家幾代人的守護。”
林風沒有再多說什麽，對著老頭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到自己的電動車旁邊，騎上電動車，啟動車輛，緩緩離開了翠屏小區。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翠屏小區，3號樓的輪廓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404房間的窗戶，依舊是黑洞洞的，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遠方。
但他知道，那個窗戶裏，再也沒有那個滿身血跡、充滿痛苦的林小婉了。
她已經自由了，已經去了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折磨的地方，和她的外婆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