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什麼!綁架?”
項醫生往日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淩亂不堪。
他被聶凡和池湘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姿態狼狽得像被捕的犯人。
付春江窩在角落不敢吭聲。
“又是你?!”
項醫生猛地甩開眼前的碎發,視線在觸及賀遇臣的瞬間“怒吼”。
還讓不讓人過個安生年了?
“看我幹什麼?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項醫生迅速環顧四周密閉的機艙。
見賀遇臣看著他不說話,他沒好氣地說道:“說話。”
“項醫生,麻煩您給臣哥做個檢查。”
“檢查?”項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事。
“做什麼檢查?初一不是剛做了檢查?”
項醫生“暴躁”甩開池湘兩人的手。
池湘抿唇,怕是此一時彼一時。
“麻煩您了。我們去前麵。”
臨時調配的輕型直升機空間並不大。
即便他們去到前艙,也並未拉開多少距離。
發動機的轟鳴聲透過艙壁傳來,悶重而持續。
項醫生:有病啊!什麼都沒有讓他怎麼檢查?
不是,這是要去哪兒?
他的視線在賀遇臣過分平靜的臉和前方兩人緊繃的背影之間急速遊移,一個極壞的預感攥住了他。
檢查?
“你要出任務?你要出任務!”
項醫生提高聲量。
他自己現在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嗎?
怎麼會有人允許他在這時候出任務?!
項醫生猛地歪過身子,越過賀遇臣的肩線,瞥向前方沉悶的兩人。
“麻煩您。”
賀遇臣終於開口,截斷了項醫生所有未盡的詰問。
項醫生驟然收聲。
他閉上嘴,職業本能壓倒一切情緒,微微眯起眼,剖視眼前的人。
麵色平靜、呼吸平穩、坐姿端正。
看不出任何異色……
這便是異色。
從賀遇臣配合治療以來,即便治療過程中多有痛苦,治療前後他身上始終縈繞著一種向好的、近乎頑強的生機。
那雙眼睛總盛著平和,是屬於“願意好好活著”的人的眼神。
然而此刻。
這雙眼睛漆黑、冰冷、剝離了情感波動。
讓他想起部隊時候的賀遇臣。
少情感、少波動,極致的冷靜與剋製,彷彿所有情緒都被封存在最深角落。
所以他的每次心理評估,都能順利通過。
對部隊來說,這是好事。
可對他們醫生來說,這是不正常的。
賀遇臣此刻,似乎又變成了那樣……
項醫生緊盯著賀遇臣,一語不發。
池湘兩人背身坐軍姿,耳朵卻一個豎得比一個高。
項醫生心下微沉,即便現在給他做了檢查,各項指標恐怕也會顯示“正常”吧?
可想起賀遇臣後來的崩潰,他又不確定了。
這次,到底是什麼任務?
要還未病癒的賀遇臣上陣?
他沉默地起身,來到前艙:“目的地哪兒?”
聶凡飛快看了眼池湘,回道:“滇西。”
項醫生從鼻腔裡深深吸進一口氣,又沉沉吐出,“要做檢查就聯絡滇西聯保總院王顯仁醫生。”
聶凡仰頭瞧著他,從口袋掏出手機,又看了眼賀遇臣。
*
兩小時五十分鐘後,飛機在滇西某軍用機場降落。
艙門開啟,濕冷的夜風裹挾著凜冽氣息湧了進來。
一支十幾人的隊伍早已在跑道旁肅立等待。
領頭的是個麵板黝黑的中年軍官,見艙內人員開始下機,他大步上前,“啪”地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他掃過眾人。
身著警服緊繃的付春江,麵色不豫的項醫生,以及被池湘與聶凡一左一右隱隱護在中間、卻穿著與戰場格格不入的深灰大衣的賀遇臣。
這混雜甚至有些突兀的打扮,讓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但也隻是一瞬,便迅速收斂了情緒。
最後將目光落在穿著軍裝的池湘與聶凡身上。
“請問,哪位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
賀遇臣上前一步。
夜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露出底下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
他抬手,回敬了一個同樣利落的軍禮,無形氣場彷彿瞬間壓過周遭的風噪。
“高營長,我是第86集團軍特種作戰第86旅少校賀遇臣,本次行動軍方負責人。”
高磊臉上再次閃過一絲微訝。
但賀遇臣身上的氣質令他信服。
不過……少校?
高磊也是少校銜。
軍隊中,大多稱職務,鮮少如此直白地報出軍銜。
賀遇臣這般介紹,竟是隻有軍銜沒有職務?這倒奇怪。
高磊心中瞬間閃過千頭萬緒,麵上未顯分毫。
沉聲應答:“我們已接到上級指令,偵察營全體隨時待命,全力配合本次行動。”
他側身,引見身後一位便裝精幹、目光銳利的男子。
“這位是滇西公安廳禁毒總隊邊境機動偵察隊隊長,陳陽。陳隊一直負責與蝰蛇相關的邊境偵查工作。”
陳陽朝賀遇臣點點頭,目光如鷹隼般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與掂量。
“詳細情況,我們到作戰室談。”
高磊前頭引路。
“哦對,總院的王顯仁醫生已經請過來,是……”
“在哪兒?”項醫生往前踏了一步認領。“麻煩高營長給我和王醫生找一間清凈的房間,等會辦完你的事過來。”
最後一句話是對賀遇臣說的。
賀遇臣沉著臉點頭。
抬腿跟上大部隊。
*
賀遇臣如今所在,滇西某軍駐地,也是高磊合成營的駐地。
所有相關人員聚集在一起,但線人並不在其中。
之所以陣仗如此,是這件事本身就很複雜。
牽扯的單位多。
邊境機動偵察隊、軍隊邊防部隊、武警邊防支隊……多方力量交織,權責與情報體係既有重疊又有斷層。
而行動的主體,仍是滇西公安廳禁毒總隊下轄的偵查力量。
至於付春江,他原本的職責僅限於與高禹的單線聯絡與情報接收轉遞,對猛卯當地實時態勢,掌握有限。
因此,關於蝰蛇在猛卯一帶的最新動態、高禹失聯前後的具體細節、以及當地錯綜複雜的地緣與人情網路,賀遇臣仍需從頭聽取。
許是上級嚴令,也或許眼下的情勢的確危急。
眾人甫一落座,連茶水都未及奉上,便直接切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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