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江當即來到白板旁彙報。
現場的掌控瞬間到了賀遇臣手中。
賀遇臣始終沒有落座。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那張鋪展在白板上的巨大地形圖,黑眸一瞬不瞬地釘在上麵。
池湘和聶凡便靜靜站在他身後,默契地不發一語,替他隔絕著周遭的目光。
池湘兩人便一直站在他身後。
聶凡的手指在身側極輕地動了幾下。
池湘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眉頭鎖得更深。
他何嘗看不出賀遇臣的異常?
賀遇臣聽著付春江低沉而迅速的彙報,視線循著對方的話語,在地圖上移動。
他的腦海裡正同步構建著另一張圖。
一張基於付春江所講的時間、行動軌跡、敵我態勢推演出的動態沙盤。
高禹可能選擇的滲透路線,遭遇意外的幾種概率,敵方佈防的習慣性漏洞……
無數資訊碎片在他意識深處瘋狂碰撞、重組。
“根據高禹同誌傳回來的最後一條有效線索,關於蝰蛇的ZD窩點,坐標就在猛卯邊境的密林裡。”
付春江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紅點的區域,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焦灼。
“我們收到線索後,第一時間組織行動隊試圖抵近偵察。但那片林子是蝰蛇的老巢,他們經營多年,地形複雜,耳目極多。為了不打草驚蛇,行動隊隻敢在外圍潛伏觀察,始終……沒敢貿然深入。”
“蝰蛇”。
這個盤踞在滇緬邊境多年的武裝FD集團。
在當地根基極深,關係網盤根錯節,手段更是以兇殘狡詐著稱。
為此,滇西邊境的機動偵察隊才與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市西城刑偵支隊啟動聯合行動,意圖從源頭斬斷這條深入內地的毒鏈。
最初的臥底人選,本該是付春江。
是高禹主動請纓。
他的個人檔案曾屬高度機密,彼時檔案尚未完全遷入地方係統,再加上他那張在邊境線上絕對陌生的麵孔,無疑是執行這次臥底任務的最佳人選。
賀遇臣相信高禹的能力。
既然高禹能在蝰蛇內部潛伏近一年而不露破綻,甚至傳回關鍵坐標,那麼因個人失誤而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問題,很可能出在……
付春江的聲音艱澀發沉。
“至此,高禹已失聯48小時。我們判斷,他很可能……”
“哪位是滇西偵查隊負責人?”
賀遇臣突然開口,直接打斷付春江的話。
無人應答。
正當付春江要回答時,賀遇臣掃過一圈眾人說道:
“48小時。”他重複這個時間。
“在敵後腹部,每多一分鐘,生存概率就減少一分。48小時,足夠發生任何事,轉移、審訊、滅口。”
也可以是用高禹做誘餌設陷。
賀遇臣停頓一秒,收回目光,最終落在薑尚臉上。
“當下最要緊,聯絡滇西偵查隊,我需要知道:第一,所有線人的最新動態與聯絡方式。第二,過去48小時,蝰蛇勢力範圍內所有異常人員流動與物資轉運記錄。第三,池湘、聶凡、付春江,立馬跟我出發前往滇西。麻煩薑支馬上聯絡滇西接應。”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檔案,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樣一個會,除了付春江,其他人對滇西的情況根本一無所知,多說無益,隻會浪費高禹的生機。
池湘、聶凡幾乎在賀遇臣轉身的瞬間,便利落跟上。
付春江遲疑了幾秒,看了看薑尚的臉色,見對方點點頭,頓了下說道:“麻煩薑支。”
說完便拿起桌上的資料,跑著追出去。
“池湘,立刻給我調一架戰機,優先航線。同時對接軍部,申請地方相關部門的協調支援,跨區域執法許可權,確保落地後行動不受阻。”
“聶凡,查查滇西邊防距猛卯最近的偵察營,距離、可用兵力、指揮官。”
……
賀遇臣邊走邊下命令。
儘管已向薑尚提出要求,信不信任是一回事,聶凡他們可以直接越級報到軍長處,由軍部高層直接溝通協調,遠比薑尚這邊一層一層走流程要快得多。
真等薑尚聯絡妥當,他們到了滇西,怕是連個可靠的接應都找不到,屆時一切都晚了。
“是。”
池湘兩人應聲,跟上賀遇臣的腳步同時,各自取出加密通訊裝置開始聯絡。
付春江堪堪追上三人腳步。
心頭一片混沌的茫然。
他當然知道眼下高禹的安危高於一切,可思緒卻不受控地落在賀遇臣身上。
他知道賀遇臣曾是高禹的長官。
原以為頂多是他軍隊中的普通班長、排長。
完全想不到賀遇臣竟然會是少校。
有這樣說一不二的氣勢,還有這般說調戰機就調戰機、越級對接軍部的許可權。
今天池湘兩人空降,會議中途拉自己出來接“領導”,已經足夠讓他震驚。
沒想到,這位“領導”是賀遇臣。
“哥。”
“臣哥。”
電梯一路下行,停在一樓大廳。
門剛開啟,兩道身影便從等候區的長椅上倏然起身。
時蘭終究沒能放心離開,一直在樓下等著。
直到賀封君趕到,兩人便一起守在這裏。
賀遇臣腳步微頓,轉身走到他們麵前。
他先看了一眼賀封君,隨即轉向時蘭。
“跟梅姐說,把我後麵行程推掉。最多一週我就回來。”
時蘭緊緊盯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過分平靜的麵容上找出哪怕一絲裂痕。
他的嘴唇抿得死緊,咬出一圈青白,血色褪盡。
賀封君站在一旁,額角的青筋難以抑製地突突直跳。
賀遇臣抬手摸了把他的臉,輕輕拍了拍,“等我回來,沒事,別怕。”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樓外走去。
時蘭與賀封君留在原地,突然覺得今年的元宵,怎麼格外得冷啊?
“賀隊,軍長……軍長要求您先去做個檢查。”
池湘捏著手機說道。
這對賀遇臣來說,其實是常規操作,以往每次都是如此。
評估他的精神狀態,確保他的精神穩定。
可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聶凡,項醫生在哪兒?”
賀遇臣腳步未停。
剛下班的項醫生剛換下製服,便被聶凡拎小雞似的“押”上車,一路疾馳趕往機場,直接推進了早已準備就緒的戰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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