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姝與叢玥倆,帶著不可言說的促狹笑意,眯著眼看著他。
見池湘點她們了,裝模作樣地抬手遮在眼睛上。
遮是遮了,食指中指間漏了個大縫。
半點沒落下眼前的熱鬧。
“這有什麼,妹妹,哥哥身材好吧?”
聶凡今天高興啊。
自從賀遇臣鬆口,他心裏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總算散了。
整個人輕得像要飄。
哪兒在意小姑娘們的目光?
故意挺了挺胸,笑著調侃。
“唔……好的……”
賀靈姝捧著腮幫子,笑眯眯地晃了晃頭,話鋒一轉,又毫不客氣地補了句:“不過還是我大哥好~”
乾脆看得光明正大。
聶凡撅了下嘴:“妹妹,哥控是病,得治。”
賀遇臣抬腳照他屁股一腳。
聶凡跳著躲了一下。
“不兒,是妹妹自己看我,你踢我幹嘛?”
“我妹想看什麼就看,但你不能露。”
他回得理直氣壯。
“妹控。”
韓霽茗被打鬧聲吵醒,一縷飯菜香緊接著鑽進鼻腔,勾著他醒來。
賀靈姝趴在沙發扶手上跟聶凡鬥嘴,叢玥在旁邊“幫腔”,賀遇臣靠在廚房口,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連池湘、程疆都忍不住在旁邊幫著賀靈姝“懟”聶凡。
一派鮮活模樣。
“呀,小寶醒啦~”
“沒禮貌,叫哥哥。”
“小寶哥哥~~”
韓霽茗還沒徹底清醒,臉上便開始爆紅。
有趣的反應,逗得賀靈姝咯咯直笑。
“哎呀,好熱鬧啊!”
舒毓卿推開家門,身後跟著賀封君。
“小凡、香香、小疆來了啊?”
‘香香’含笑應下。
一番簡短的寒暄,舒毓卿把注意力放在賀遇臣的“斷手”上。
“哎呀,怎麼又受傷了呀?你小舅媽打電話給我,差點嚇死我了!我想去找你的,君君偏要說那邊環境不好,不讓我去嘞。”
她輕輕碰了碰賀遇臣掛在胸前的手,不敢下手。
賀遇臣與賀封君對視一眼,安撫地笑了下。
“輕微骨裂,休養幾天就好了。”
“什麼呀!傷筋動骨一百天誒!這個,我是不是要李阿姨多給你燉點骨頭湯以形補形的啦?啊?”
舒毓卿一著急就帶點蘇杭口音的毛病,一點沒變。
“媽媽媽……我接下來還要錄節目。”
賀遇臣提醒道。
“那不錄了呀,都受傷了錄什麼?賠錢就賠錢啦!”
舒毓卿瞪大眼睛,又心疼地撣撣沒被包紮的地方。
賀遇臣失笑。
聶凡三個自覺找了個地方,看戲。
好久、好久……
真是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場景了。
“我都要跟節目組追責了,我好好一個兒子,出門一趟回來就受傷了?”
頗有和節目杠到底的姿態。
“媽媽……”
池湘、聶凡、程疆:嗯?誒嘿~
“啊?寶貝你說。”
“是我主動下去救人,跟節目組沒關係,都是意外,傷得不重。”
賀遇臣耐心勸了半天。
“飯菜都快涼了,我們快吃飯吧。”
賀封君解圍道。
大家剛落座,門又被推開。
賀晉捏著軍帽,走進家門。
“爸?”
“賀將軍好!”
池湘三人立刻站起身行禮。
韓霽茗:哦~!將軍!!
“坐坐坐,自己家裏行什麼禮?”
舒毓卿起身把人一個個按下去。
小快步到賀晉身邊,悄聲道:“你不是封閉訓練一個月嗎?怎麼回來了?”
賀晉把帽子交給李阿姨,另一手實誠地摟上老婆的腰。
先是端詳了妻子的麵龐,這纔看了大兒子一眼。
這一眼,就讓賀遇臣明白怎麼回事。
“上麵給我放了兩天假。”
“啊?這能放假嗎?”
舒毓卿迷迷糊糊,被賀晉攬著腰往前帶。
這一頓飯,除了舒毓卿有些小怨念,所有人都像卸了一半的重擔,看到了曙光。
“賀隊,我以茶代酒,謝謝你、謝謝你!”
程疆起身,端起茶杯。
池湘、聶凡緊隨其後。
“是我謝謝你們。”
賀遇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舒毓卿這會兒還沒琢磨出來意思,直到晚上——
“什麼意思?”舒毓卿看看老公,再望望兒子。
“什麼叫沒退役?”
“退、退役證不都拿了?退役金不是都捐掉了嗎?”
“卿卿……你先坐。”
賀晉去拉她的手,被她一下子甩開。
“你早知道?你不告訴我?賀晉!”
舒毓卿氣得兩眼通紅,下一秒眼淚奪眶而出。
賀晉一下就慌了。
“我、我當時投反對票了,就我一票……改變不了什麼。”
賀晉無力。
他當時確實是存了,讓兒子趁這個機會直接退役的心思。
但賀遇臣的能力,對國家、對整個軍部來說太重要。
“你少糊弄我!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的孩子再回去!”
舒毓卿抱著賀遇臣一通大哭,哭得讓人心酸。
“你、你要做英雄你去,不要帶上我兒子!我已經退讓一次了,為什麼還要搶走我兒子!”
媽媽滾燙的淚水,很快穿透薄軟的夏裝,滴在賀遇臣的心口。
賀靈姝與叢玥的眼睛也瞬間紅成兩隻小白兔。
賀遇臣輕拍母親後背,“媽,別哭了。我這不是還沒回去?我現在這樣也沒辦法回去。”
“嗚……你也少糊弄我!你是不是想回去?不可以不可以!”
“媽,我這樣,想回去都沒人要。”
“胡說!我兒子這麼優秀,多的人想要!嗚……他們就是想要搶我兒子!不可以!”
舒毓卿摟著兒子的手越收越緊,彷彿他下一秒就真的要被搶走了。
池湘他們不能在外久留,飯後便回了各自的地方。
韓霽茗被接回宿舍。
家裏隻剩他們一家人。
然而整棟小樓,隻剩舒毓卿嚎啕的哭聲。
舒毓卿永遠忘不了孩子渾身插滿管子的樣子、忘不了他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忘不了他渾身抽搐著毫無尊嚴被束縛帶綁縛的樣子。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無法接受的樣子。
她受夠了,不想再做大無畏奉獻的軍屬,她就是自私,她隻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
“你要做英雄你去、你去!”
舒毓卿一直重複著這句話,哭到脫力。
賀晉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充分理解妻子的心情、懂妻子的害怕。
他是軍人,但他的妻子不是。
他沒有任何立場去說服妻子。
即便是他自己,也對妻子充滿了愧疚。
怎麼還能去要求妻子,奉獻出自己寶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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