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心做你的‘賀遇臣’，不要有什麼顧慮。”
“不管出什麼事兒，讓你老子擔著。”
“今年閱兵，穿上你的禮服，陪你爺爺、父親來看看。”
……
首長打斷了賀遇臣的堅持。
“這退役證書既然沒什麼用了，就留在我這吧。”
他眼看著那本紅色被收進抽屜。
從辦公室出來時，程疆三人默契地跟在賀遇臣身後，沒人先開口說話。
四人站在指揮部門口的台階上，風卷著陽光吹過。
一身便服的賀遇臣在一片橄欖綠中，是那樣顯眼。
他沉默了幾秒，抬起腳，緩緩走下台階。
身後的三人亦步亦趨地跟著。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抬首望向指揮部大門上方的八一軍徽。
金色的軍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五角星的稜角銳利而莊嚴，深深映在他眼底。
“回來吧。”
池湘輕聲說道。
“拿什麼回？二級殘疾證？”
賀遇臣收回視線，同樣輕聲回復。
聶凡手中的作訓帽被揉得不成樣子：“隻要你回！你說！我就做！”
“如果隻是因為你的病，我願意等。”
池湘目色堅定。
“項醫生說你不肯配合治療，我請求你……別放棄。”
賀遇臣的眼睫用力地顫了下。
“回來吧，不管需要多久的治療時間，我都陪你。”
程疆說道。
那場任務，活下來的隻有他們兩個。
現在，卻像隻留下了他自己。
賀遇臣的心，不可能毫無觸動。
他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在催促著自己答應下來。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的自己，不可以。
“軍隊不需要一個生病的少校。”
池湘三人的表情瞬間暗了下來。
他或許知道自己這話有些殘忍，心軟道：
“我會配合治療……”
眼前的三人眼中重燃希望，露出真切的笑意。
“好！好！”
“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陪你！”
賀遇臣搖頭。
“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我也會做好我的事。”
“我們等你！”
賀遇臣撇了下嘴，笑了，目光落在傻樂的聶凡身上。
“一身臭汗，就這麼來見首長？”
“我這不是……這不是著急嗎？”
他剛結束特訓，剛拿回手機，一接到程疆的訊息，搶了運輸車一路猛踩油門飈回來的。
“你是說那個嗎？”
池湘抬直了手臂，斜橫一指。
聶凡順著他指的方向扭頭一看——
“我靠！”
急急忙忙奔向狂放斜停、滿是泥點子的運輸車，主駕被貼了一張白色小紙條，隨風飛舞著。
在軍區指揮部門前廣場·表演精彩顏藝·上尉·死定了·聶凡，猛搓板寸。
“傻子。”
池湘無力吐槽。
聶凡趴在車身，小心揭下小紙條，苦澀“研讀”上麵的字，忙亂地撓著後脖頸，泄氣地揣進口袋。
“賀隊，你吃了沒？我送你去吃飯？”
“白癡。”
池湘又一精準吐槽。
程疆努了下嘴：“你要開著這輛車招搖過市？”
“那我特訓的地兒隻有運輸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能找到這輛就不錯了！”
“坐哪兒？車鬥？我丟不起這人……”
“**啊，前麵、前麵啊！”
……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大家互相‘掐架’逗趣。
“嗯，我現在是公眾人物，丟不起這人。”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副駕和後排都能坐……”
聶凡說到一半似乎反應過來，看到了三人嘴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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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生氣：“還不上車！”
聶凡轉身眨掉眼中的熱意。
“去……”
“去我家。”
賀遇臣綁著安全帶說道。
心裏想：嗯，是印象中的坐感。
“我剛結束特訓，池湘程疆你們最近沒任務吧？整點酒慶祝一下？”
“酒？”
“……”
車開到一半，聶凡突然又說：“進了城區，我這車會被攔吧？”
“嗬。”
三聲冷笑。
池湘一早聯絡了下屬士官，開了一輛吉普，中途調換。
“李阿姨，家裏還有食材嗎？……您幫我再去買些菜，今晚我邀請了戰友回家……欸，麻煩您了。”
戰友！戰友！
池湘三人，嘴角抑製不住地笑。
聶凡舔著嘴角遏製笑意擴散，將自己變成“歪嘴龍王”。
實在難綳！
“大哥！”
賀靈姝挽著叢玥等在門口，這一下午等得她們的心七上八下。
剛聽到院中的響動，就沖了出來。
“喲~靈靈妹妹~小玥兒妹妹~”
“……聶凡哥你掉糞坑了？”
“！？”
池湘、程疆捂臉忍俊不禁。
賀遇臣笑著颳了下賀靈姝的鼻樑。
“胡說什麼？”扭頭對聶凡則說：“滾去我房間洗洗，自己找件衣服穿。”
“小寶呢？”
“噓！小寶趴沙發上等睡著了！”
韓霽茗經歷了泥石流、下廢墟救人、賀遇臣ptsd發作以及照顧賀遇臣，再到回京市，這幾天一直繃緊著神經。
精神體力負荷不住。
“那先別吵醒他，我們進去。”
“嗯嗯。”
賀靈姝的語氣恢復活潑，敏銳地察覺到此刻的大哥跟下午的大哥，情緒上的不同。
李阿姨買了不少食材回來，貼心地處理好了。
幾個大男人杵在廚房門口，瞬間將門口塞滿。
“誰做？”
“賀隊家……”
“我手受傷了，右臂。”
“扯呢？你左撇子！我先去洗澡了。”
也不是不想做、不會做，偏偏就要扯皮下。
最終，除了洗澡那位，都進了廚房。
叢玥眨眨眼睛，戳戳賀靈姝：他們之前的……嗯……的意義是？
賀靈姝眼神回道：不懂啊，某種儀式吧……
“不管不管，我們去看《琅琊》吧~”
池湘他們倒也沒敢真讓賀遇臣做，他隻需要動動嘴皮子，關鍵時候撒點靈魂調料就成。
當兵的，別的不說，幹活是利落的。
一個多小時哐哐做了一桌菜。
洗乾淨自己的聶凡下來，眼裏非常有活，涮鍋、擦灶台、處理廚餘手拿把掐。
賀遇臣回頭：“那麼多衣服，幹嘛選這件？”
聶凡選了件白T，胸前被水氤氳成半透明。
賀遇臣黑了半張臉。
“你那衣櫃叫‘那麼多衣服’？黑白灰各兩件，我隨手抽的啊！”
聶凡一時沒太理解賀遇臣的意思。
“咋的，這件衣服有什麼特殊的？不能穿？”
他望望池湘。
池湘沖他身後抬抬下巴。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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