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去了,爸纔有更多時間陪您。”
“不要!誰要他陪!我隻要你們陪在我身邊。”
“媽……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現在這張臉,就算回去,很多工也沒辦法參與。大概率幫著練兵、做戰術指揮計劃,就像爸現在這樣,運算元承父業。”
賀遇臣撿著好聽的勸。
“我、不……聽!”舒毓卿拖長了音調,委屈哽咽。
人生中哭得最狼狽的幾次,全貢獻給他們賀家人,上輩子欠了賀家的。
她趴在兒子肩頭,扭著臉透過淚眼朦朧,惡狠狠瞪著賀晉。
賀遇臣不是能說會道的人,他隻會坦誠。
但家人讓他學著柔軟。
“媽,那些都太遠,首先我得治病。病沒好,您就是趕著我去,我也不走。”
“那病好了呢!”
“這不病還沒好嗎?治不好……”
話沒說完,舒毓卿猛地坐起身來,癟著嘴瞪他。
“胡說,快呸呸呸。”
賀遇臣笑著,乖乖配合地對著空氣“呸呸呸”三聲。
眼看兒子配合,兩眼犯暈的舒毓卿才用手扶了下頭。
“怎麼了?是不是起猛了?”
時刻關注妻子的賀晉蹭過來,攬住她的肩膀。
舒毓卿肩膀一擰,輕易就滑開,帶著氣說:“你現在!不要碰我!”
賀晉不氣餒,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同時給大兒子遞了個眼神。
賀遇臣會意,剛要起身,便被母親拉住:“你要去哪兒?”
“上藥!媽,哥回來還沒換藥,我們去給他換藥。”
一直沒吭聲的賀封君適時解釋道。
“那我……”
“你什麼你?讓君君去。你哪兒會那些?”
舒毓卿又要瞪他。
賀晉湊近她耳邊小聲說:“你忘了之前幫我處理,把我傷口弄裂的事兒了?”
舒毓卿頓時閉上嘴,想起有那回事。
自己還是別上手了,不然弄痛兒子了。
“那君君,你、你動作輕一點啊……”
“放心吧媽媽。靈靈、玥兒,時間不早了,你們去洗漱。”
幾人走到樓梯角,還能聽見父母的“爭執”聲。
“賀晉,我要跟你離婚!孩子跟我!”
“卿卿,這話不能亂說……再說,你我是軍婚,不好離。”
“呸,你當初就是拿這套哄我……我不管,我隻要我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
“都怪我!”
“怪你什麼?怎麼能怪你?”
“怪我看上你!當初不嫁給你……”
“寶貝!……”
……
冷肅示人的將軍,在妻子麵前,溫柔無賴。
拐角的賀遇臣停下腳,突然聽起父母的牆角。
弟弟妹妹跟在他身後,一起停下,“被迫”聽牆角。
這種“調情”似的爭吵,對他們來說很常見。
隻是今天沒有了“調情”的氛圍,話題實打實的沉重。
畢竟媽媽今天,都氣到說“離婚”了。
以往再生氣也不會拿這麼嚴重的字眼。
但對常年在外,很久沒見父母兩人相處的賀遇臣來說,即便這樣,也很好。
賀遇臣嘴角露出些許笑容,更加放輕了腳步。
賀遇臣的房間,還保持下午被翻亂的模樣。
他上前想要收拾,被兩個妹妹帶到床邊坐下。
賀靈姝熟門熟路地開啟櫃門找到藥箱,賀封君手腳麻利地整理散落的雜物。叢玥托著賀遇臣的傷臂,關切望著。
屋內隻有幾人忙碌的聲響。
“你們也不想我回去,對嗎?”
弟弟妹妹們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隻是覺得……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哥哥也很好……”
賀靈姝嘟囔了一句。
她有時候晚上會做夢,夢到自己歡歡喜喜地推開哥哥房間的門,然後一片猩紅襲來。
慘白的臉與驚心的紅……
但哥哥是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抱負。
“不管大哥做什麼,我都支援……”
她不做束縛哥哥籠子的其中一根鋼筋。
媽媽也是,她知道。
隻是……可不可以小心、小心再小心些,保護好自己?
賀靈姝蹲在賀遇臣的腿旁,仰望著他。
叢玥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說什麼,但如果叢剛還在的話……
“我和哥哥都站在你身後。”
她這樣比著。
那邊,賀封君收拾好了,走到賀遇臣對麵。
“我曾經很後悔,如果從軍的是我,大哥你會多感受父母的愛、多跟家人相處。”
明明是賀封君站著俯視,賀遇臣坐著仰視。
可兩人的氣場偏偏顛倒過來。
賀封君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賀遇臣像包容萬物的家長。
“後悔沒奪我所好?”
賀遇臣挑眉,用輕鬆的語氣調侃。
“你從小就對這些沒興趣……說白了你沒這天賦,進去苦熬丟賀家臉?”
賀遇臣再次打斷煽情氣氛。
“……哥你這樣直白,挺傷人的。”
賀遇臣笑出聲。
“但數理、計算機,我比不過你。各人有各人的位置,我選擇了最適合我的,沒有誰對不起我。我……那時候的我更適合軍營。隻盯著那一個目標就好。依靠指令生活對我來說更舒服。”
賀遇臣確實是軍事作戰方麵的天才,一點就透,舉一反十,迅速找到旁人想不到的破局點。
沒進特戰隊之前,戰術演練就能以少勝多,把幾個和他父親同輩的前輩逼得節節敗退。
“軍營很好,我得到了很多。所以你因為這些愧疚,很傻。如果因為我受的傷自責,更傻。”
“照你這麼想,待在軍營裡的我,不用應對複雜的人際、家裏的生意、……重壓,隻是體力上的付出,我是不是該對不起?”
“我不是……”
“嗯。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沒什麼對得起對不起。走好自己的路。”
賀封君也不知怎麼的,麵對大哥,每次都會被忽悠瘸。
他撥出一口氣問道:“那你現在,什麼計劃?上麵怎麼說?”
賀遇臣搖頭,“我那些話不是安慰媽,在我康復前,不會回去。”
他不容許自己變成一顆不定時炸彈,拖累任何人。
“還早,你安心。”
賀封君要笑不笑的。
“媽她隻是一時間情緒上接受不了,等會平靜下來就好了。隻是,心裏總歸會難受,如果我不在,你們多陪陪她,嗯?”
“嗯……”
這一天的事,彷彿隨著黑夜過去,第二天天亮誰也沒再提。
一大早,舒毓卿躺在賀晉腿上,老父親輕輕給卿卿冰敷眼睛。
折騰一宿,眼睛沒法看,聲音沒法聽。
舒毓卿閉著眼,用著嘶啞的聲音,時不時地“罵”兩句賀晉。
他都一一受著,還要端茶送水,關心下老婆大人的嗓子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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