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冒險了!”村支書死死拽著賀遇臣的胳膊,指著那堵搖搖欲墜的斷牆,“這牆隨時可能塌,你進去就是送死!”
“七八米的塌方,救援隊最快也需要四個小時清障。”
賀遇臣沉著聲音,眼神卻異常堅定。
“張大娘已經被困一天一夜,多等一分鐘就少一分希望。我們必須先摸清她的狀態,才能告訴救援隊該從哪裏下手,怎麼救最穩妥。”
“支書,我保證,隻從側麵的縫隙進去看看。剛才喊了張大娘這麼久都沒有回應,人很可能已經失去意識。這樣的狀態很危險。”
“那我也不能讓你進去冒險!”
支書打死不撒手。
誰的命不是命?這還是首都電視台來的貴客,真出什麼事,他怎麼負的起責。
賀遇臣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得立刻說服支書。
正如他所講,張大娘現在的情況不明,很危險。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
“我那個證……你找到底檔,發到這個手機上。”
“……”
對麵的程疆嘴唇囁嚅著,差點問出“你要回來了嗎”。
但賀遇臣說完這話就把電話結束通話,沒給他這機會。
不到兩分鐘,關於賀遇臣的“證”的底檔照片,傳送到韓霽茗的手機上。
賀遇臣低頭一看……
缺心眼玩意,把他之前的軍官證底檔發了過來……
他要的是退役軍官證!
賀遇臣低低“嘖”了聲。
“支書,相信我。”
賀遇臣把照片放到支書麵前。
照片裡的證件照上,賀遇臣穿著筆挺的橄欖綠常服,眉眼比現在淩厲許多,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證件資訊清晰可見,雖不是他原本想拿出來的退役證,卻也足夠說明問題。
他絕不是個隻會空談的毛頭小子。
“我受過專業訓練,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起碼讓我給裏麵的人送些清水和吃的,讓她能撐到救援隊來。”
村支書驚疑的目光在照片和賀遇臣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他很想相信,但證件上,明晃晃寫著“少校”兩個字,讓他眼皮直跳。
這年輕人纔多大?
“你這……”
不是拿他尋開心吧?拿個假證糊弄他。
“支書,上麵有編號,您可以核實。”
賀遇臣把手機往他手裏一塞,指尖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目色沉沉卻異常堅定,“現在先讓我下去。”
證是真的,隻是現在查,估計是查不到,但現在能讓支書鬆口,先救人再說。
村支書盯著賀遇臣看了半晌。
這年輕人渾身是泥,襯衫撕了個大口子,胳膊上還淌著血。
那雙眼睛亮得很,一點沒怵。
聯想到這一天一夜裏,賀遇臣的種種表現……
這個年輕人救了很多村民。
說是當兵的,他信。
村支書捏了捏手中的手機,心一橫。
“行!我信你這一回!”他往旁邊挪了挪,聲音卻依舊緊繃,“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敢往深了鑽,我就是拚了老命也得把你拽出來!”
得到想要的答案,賀遇臣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但那笑意轉瞬即逝,他很快斂下神色,眼神重新變得專註。
【臣哥給支書看了什麼就同意了啊!】
【不要啊!還是再等等救援隊吧。房子隨時都有垮塌的危險!!】
【救援隊還要起碼四個小時才能進來……】
【這個時候就不要逞強吧?稍有不慎害人害己。】
【對啊,別到時候惹一身騷。】
【就算接受過急救避險的訓練,實戰還是不一樣的,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啊,這不是開玩笑的。】
【萬一因為他造成二次坍塌,這是把自己職業生涯都搭進去了?】
彈幕中,對賀遇臣的行為滿是質疑。
擔心、隔岸觀火的揣測、提前唱衰、著急他這時候不懂裝懂逞做英雄的……
粉絲們很想幫賀遇臣反駁,但連他們自己心裏都懸著塊石頭。
不明白啊!
要說救人,他已經救了那麼多人了,足夠了!
眼前這境況,明擺著已經超出普通人能應付的範疇,即便不做,沒人會怪他。
為什麼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找根結實的繩子。”
很快,一旁村民遞來一捆兩指粗細的麻繩。
賀遇臣接過繩子,雙手拽著兩端猛地一拉,麻繩發出“咯吱”的繃緊聲,韌性十足。
他指尖翻飛,在一端迅速打了個複雜的結。
那結看著像朵扭曲的花,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利落,顯然不是尋常人會打的樣式。
他環顧四周,斷牆殘垣間竟沒找到合適的固定點,隻能將繩子遞到旁邊村民手裏。
他將繫了繩結的一端套了個索係在腰上。
繩結勒得很緊,陷進被泥水浸透的褲腰裏。
“記得,拉一下放繩子,兩下拉緊,三下立刻往外拽。別猶豫,我的命在你手裏。”
他低頭調整好繩子的鬆緊,囑咐道。
兩位村民握著繩頭的手緊了緊,喉結動了動,隻能擠出個“嗯”字。
眼看著他往廢墟處走,突然聽到人群外傳來聲響。
“等下!”來人推開人群,氣喘籲籲來到賀遇臣身前:“呼!等下等下!拿著這個!”
龔同安把手上的對講交到賀遇臣手上。
賀遇臣輕笑,倒是忘了節目組裏還有這個。
“臣哥,小心!”
韓霽茗小臉糊滿泥汙,跟在龔同安身後。
“嗯。記得我交代你的事,嗯?”
賀遇臣語氣比剛才柔和些。
韓霽茗用力點點頭,擔心不已。
賀遇臣轉身,重新站到廢墟口。
裏麵黑洞洞的,像頭沉默的巨獸,一股混雜著濕土、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人鼻腔發緊。
賀遇臣毫無所覺般,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那道狹窄的裂縫。
入口比想像中更逼仄。
兩側的斷牆像要往中間合攏,粗糙的磚石擦著肩膀往裏收,碎玻璃和尖銳的石棱時不時刮過胳膊,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越往裏,光線越暗,他舉起手電往前照,光柱刺破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堆滿瓦礫的通道。
橫七豎八的木樑、斷裂的磚塊、還有被泥水浸透的被褥,雜亂地堵在前麵,隻能側著身子一點點挪。
“張大娘,能聽到我說話嗎?”他一邊往前挪,一邊壓低聲音喊。
黑暗裏沒有回應,隻有他的呼吸聲,和碎石被踩動的“沙沙”聲。
攝像機被留在了廢墟外,鏡頭對著那道吞噬了身影的裂縫。
畫麵裡隻有晃動的繩頭,韓霽茗和村民們繃緊的側臉。
觀眾們看不到裏麵的情形,卻和現場的人一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耳邊敲著悶鼓,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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