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看著黑洞洞的……好嚇人。】
【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沒事!剛才節目組不是有說明,這次沒有人員死亡嗎!】
【但是會受傷啊……】
【房子垮成這樣,最怕的是二次坍塌,裏麵空間那麼小,真塌了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觀察室裡,舒毓卿無意識地絞著手指,指節僵硬泛白。
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那截晃動的麻繩上。
林茂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話在此刻都顯得多餘。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在泥裡跋涉。
隻有那道懸在裂縫外的麻繩,還在固執地證明著裏麵的人仍在前行。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黑暗裏,正有人憑著一腔孤勇,往希望可能存在的地方,一寸寸挪動。
彈幕裡的祈禱和擔憂交織著,像被雨水泡脹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觀眾們的心跟著螢幕中白色轉動的時鐘輕一下重一下地懸著。
那根連通著賀遇臣與外界的麻繩始終綳得筆直。
兩位攥著繩子的村民手臂青筋凸起,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指令。
突然,從幽暗深邃的通道中,傳來賀遇臣壓抑的喊聲:“找到了!還有呼吸!”
裂縫外瞬間爆發一陣低低的歡呼,又趕緊捂住嘴怕驚擾了裏麵。
村支書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身影晃動了下,頓覺自己的腿有些酸軟,使了些力氣才沒讓自己晃倒。
幾乎同時,龔同安手中的對講機“滋啦”響了兩聲,賀遇臣帶著喘息的聲音鑽了出來:“喂,龔老師。”
“收到收到!”
龔同安手忙腳亂地把對講機貼近嘴邊,聲音都帶著顫。
“裏麵什麼情況?人怎麼樣?能出來嗎?”
“人昏迷了,被一根橫樑壓住了腿,暫時動不了。”
賀遇臣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悶響。
“我剛才餵了點水,摸了摸脈搏,還算平穩。橫樑從北往南壓,太沉,人力挪不開,需要救援隊帶液壓鉗來。”
說話間隙,隱約聽到他悶哼的聲音。
“那你快出來吧!”
龔同安急忙說道,他不知道賀遇臣那邊的情況,總覺得這幾聲悶哼蘊含著什麼不好的事情。
“馬上。”
這‘馬上’兩個字的喘息聲似乎更大了。
隱約還能聽到從裏麵傳來的,木材斷裂還有碎石之類的聲響。
龔同安更加不安,催促著賀遇臣趕緊出來。
村支書也來到龔同安身旁:“後生啊!你趕緊出來!人沒事就好,我們安心等救援啊!”
【臣哥在幹嘛!】
【好緊張好緊張!】
【我靠,手心都被指甲摳出八個月牙了,好著急!】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
龔同安與支書對視一眼,額頭冷汗都要冒出來。
龔同安剛想沖對講說些什麼,對講那頭“刺啦”一聲,傳來回復:“安全,馬上撤出。”
眾人懸吊的心稍稍落下。
兩位村民手裏綳直的繩子漸鬆。
“收繩子!慢慢收!”
村支書嘶吼一聲,兩位村民趕忙小心地往後收著繩子。
不過幾十秒,一道沾滿泥汙的身影從裂縫裏被拽了出來,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才站穩。
他的臉上又添了幾道新的劃痕,身上的襯衫不見了,隻剩下貼身的灰色背心,此時黑色、灰色、泥巴色,早已看不清原本顏色。
緊盯出口的韓霽茗,第一時間衝上前扶住他。
賀遇臣握著他手腕安撫性一笑。
“你怎麼樣?”龔同安與村支書問道。
賀遇臣抬起小臂蹭了下下頜,聲音還有點喘。
“沒事。”
他抬頭看向村支書。
“橫樑壓在大娘腿上,腿部有傷口。我簡單沖洗包紮了。橫樑我用石頭墊了下,暫時不會往下沉,等救援隊來再做處理。”
何止是墊了下——
逼仄到幾乎要擠壓肋骨的空間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處處潛藏著危險的廢墟之地。
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發生二次坍塌。
進到廢墟中的賀遇臣,投石問路。
拋向深處的石塊撞擊聲在黑暗中盪開,帶著清晰的迴響。
不過幾秒的時間,他便從那回聲的長短、輕重裡,大致摸清了前方的空間輪廓。
左側三米外有堵矮牆,右側是堆積的瓦礫,正前方約五米處應該有個拐角,那裏的回聲更空闊些,或許能容人側身通過。
聽聲辨位的本事,讓他在陌生複雜的廢墟裡沒走多少彎路,便找到了張大娘。
他第一時間摸向她的頸動脈。
指尖感受到微弱卻規律的搏動,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隨即摸到她額角有處黏膩的傷口,血已經半乾,混著泥土結成了痂,想來是被掉落的磚塊砸中,這才陷入昏迷。
賀遇臣將手電叼在嘴裏,騰出雙手為大娘處理傷口,並餵了水。
那件破碎襯衫死得其所,被當做繃帶,撕成一條條,用來固定張大孃的手臂。
張大孃的右臂骨折,他好容易找來幾根長條木頭。
處理完這些,他才騰出手觀察周圍環境。
農村土房的樓頂,通常都有幾根大圓木,釘成三角形的房梁架,既結實又抗震。
此刻壓在張大娘腿上的,正是其中一根從中間斷裂的圓木,約有兩米長,一端卡在坍塌的牆縫裏,另一端斜斜地壓在她的小腿上。
幸運也是不幸的。
張大娘因為這三角架構存活,也因為這三角的“一角”被壓得無法動彈。
賀遇臣屈膝抵住圓木,試著用巧勁推了推,木頭紋絲不動,反而帶動頭頂的牆皮簌簌往下掉灰。
光靠人力沒辦法抬起大圓木。
隻能等待救援隊拿儀器。
目光掃過四周,他的心猛地一沉。
右側的牆體已經歪成了危險的角度,磚石開始鬆動,牆縫裏不斷往下掉碎塊,顯然撐不了太久,隨時可能垮塌。
萬幸的是,他在原木不遠處摸到一塊半露的青石板,邊緣還算平整。
賀遇臣深吸一口氣,指尖摳進石板邊緣的縫隙,藉著腰腹的力量猛地發力,將石板生生抬了起來。
這是外界第一次聽到他悶哼聲的由來。
逼仄的空間,原就不好使力。
他小心地調整角度,讓石板斜斜地擋在張大娘頭部一側,又搬來幾個石塊墊在下方,高低錯落地架起,搭了個簡易的防護棚,哪怕有碎石掉落,也能先擋一擋。
另一側,他跪在鬆動的牆前,儘可能搜羅大塊的磚石往牆根塞,抵住將垮塌的牆體。
找石塊、搬動、拖動、還要顧及傷者以及不能破壞現有安全結構。
高大的身子,挪跪著移動,後背浸出一身汗。
一雙手與膝蓋被尖銳的石棱劃破,滲出血珠混著泥水,他渾然不覺。
最後,他又佝僂著身子,在三角房梁的支撐點下塞進不少石塊,用這些零碎的石頭穩住了基底,確保原木不會發生移位,避免給老人造成二次傷害。
做完這一切,他才蜷在地上喘息。
【比進去前更狼狽了……】
【手受傷了嗎?我看到有血。】
【我天,快去清洗一下,萬一傷口感染怎麼辦?】
【我又看到臣哥背上的傷了……】
可還沒完,張大娘這邊的狀況暫時穩定,小俊那邊,他也要下去親自確定才行。
說不定,能直接把孩子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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