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實習第一天,總裁辦空降------------------------------------------。“沈總好,我是薑小鹿,請多關照”,語氣控製在既不諂媚也不冷漠的範圍內,表情管理到無懈可擊。,那些準備全都不作數了。,都在看她。——打量、審視、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一群貓圍著一隻誤入領地的老鼠,不動聲色地觀察,等待她露出破綻。“你好,請問是薑小鹿薑小姐嗎?”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迎上來,笑容標準得像量產的,“我是總裁辦秘書組的組長,周楠。沈總交代了,您的工位在這邊,請跟我來。”“謝謝周姐。”小鹿乖巧地跟上。,經過一排工位,最後停在了最裡麵、離總裁辦公室最近的那張桌子前。。,第一眼就能看到它。,不至於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裡。“這是您的工位,電腦和辦公用品都已經準備好了。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周楠說完,轉身離開了。,環顧四周。,加上她一共六個人,除了周楠之外,還有兩個女秘書、一個男助理、一個行政專員。大家的工位分散在開放區,她的位置是最特殊的一個——最靠裡,離總裁辦公室最近,其他人都需要經過她的工位才能走到沈硯洲的門口。,怎麼看怎麼像一道崗。
她還冇來得及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陳姐發來的訊息。
陳姐:小鹿,到了嗎?記得發個定位給我,公司要備案。
小鹿拍了張工位的照片發過去。
陳姐:???你怎麼坐那個位置?
小鹿:怎麼了?
陳姐:那是總裁辦的C位,之前是周楠的位置。你怎麼一上來就坐那兒了?
小鹿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周楠的位置。
周楠是總裁辦的老人了,資曆最深,能力最強,坐那個位置合情合理。而她一個剛轉正的實習生,一上來就占了人家的位置?
這不合理。
她想問陳姐更多,但陳姐那邊已經冇有再回覆了。
小鹿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冇事。既來之則安之。她隻是一個專案對接人,乾完專案就走,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她開啟電腦,開始整理專案資料。
然而她剛開啟第一個文件,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沈硯洲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和前兩天西裝革履的樣子不太一樣,少了幾分距離感,但那種壓迫感一點冇少。
小鹿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沈總早。”
沈硯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後的工位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臉上。
“坐。”他說,“不用每次站起來。”
“好的。”
小鹿坐回去,餘光瞥見他從她身邊走過,去茶水間接了一杯咖啡,又走回來。
經過她工位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吃早飯了嗎?”
小鹿愣了一下:“……吃過了。”
其實冇吃。早上太緊張了,什麼都咽不下去。
沈硯洲冇再說什麼,走進了辦公室,門虛掩著。
小鹿鬆了口氣,繼續整理資料。
十分鐘後,周楠端著一份早餐放在她桌上。
三明治、酸奶、一個橘子。
“沈總讓買的。”周楠說完就走了,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小鹿看著那份早餐,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想拒絕,但沈硯洲已經在辦公室裡了,她總不能衝進去把早餐還給他。
她拿起手機,給顧清野發訊息。
小鹿:他給我買了早餐。
顧清野:誰?
小鹿:沈硯洲。
顧清野:……
小鹿:我該怎麼辦?吃還是不吃?
顧清野:你覺得他會在早餐裡下毒嗎?
小鹿:不會吧。
顧清野:那就吃。餓著肚子怎麼乾活。但吃完給我發個訊息,確認你還活著。
小鹿哭笑不得,但還是拆開了三明治。
好吃。
她一邊吃一邊想,這大概是這輩子吃過的最貴的三明治——不是因為它本身貴,而是因為它來自沈硯洲,那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男人。
上午十點,專案溝通會。
小鹿抱著資料走進會議室,發現裡麵坐滿了人。洲際集團專案部的核心團隊、法務、財務,加上盛陽設計的陳姐和另一位設計師,把長桌坐得滿滿噹噹。
沈硯洲坐在主位上,正在翻一份檔案。
他的存在感太強了,強到整個會議室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盛陽的人到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小鹿身上。
小鹿站起來:“沈總好,盛陽設計這邊由我負責專案對接,這位是我們的主案設計師李哥。”
沈硯洲微微點頭,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開始吧。”
整個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小鹿全程緊繃著神經,一邊記錄會議紀要,一邊回答洲際方麵提出的各種問題。有些問題超出了她的專業範圍,她也冇有硬撐,老老實實說“這個問題我需要回去確認後再回覆”。
她注意到沈硯洲全程幾乎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檔案上寫幾個字。
但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地盯著看,而是不動聲色地、在冇有人注意的時候,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每次小鹿抬頭,都會撞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然後他會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繼續看檔案。
一次兩次,她以為是巧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她再也不能騙自己了。
會議結束後,陳姐拉著她走到走廊儘頭,壓低聲音問:“沈總怎麼一直看你?”
“我不知道。”小鹿說。
“你確定你們之前不認識?”
“我確定。上週晚宴是第一次見。”
陳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疑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小鹿,你小心點。”陳姐最後隻說了這麼一句,就走了。
小鹿站在走廊裡,手裡抱著厚厚一遝資料,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放在玻璃箱裡的倉鼠——所有人都在看她,而她在裡麵拚命踩輪子,以為自己在往前跑,其實一步都冇有動過。
下午兩點,小鹿回到工位,發現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是她最愛的那個牌子,芋泥**,少冰,三分糖。
她的口味。
小鹿盯著那杯奶茶,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冇有告訴任何人她喜歡喝什麼。
連陳姐都不知道。
她拿起奶茶杯轉了一圈,杯身上冇有任何標簽——不是外賣,不是店員貼的單子,像是有人專門去買來、撕掉標簽、再放在她桌上的。
誰買的?
她想問周楠,但周楠不在工位上。
她想問旁邊的同事,但還不熟,貿然開口顯得大驚小怪。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顧清野發了訊息。
小鹿:他買了我最喜歡的奶茶。
顧清野:……你怎麼知道是他?
小鹿:因為冇有人知道我喝什麼。除了我自己。
顧清野:所以他調查過你。
小鹿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調查。
這個詞太精準了。
如果他能說出她得過幾次獎學金、參加過什麼比賽,那他當然也能查到她喜歡喝什麼奶茶、平時點什麼外賣、常去哪家店。
他不是細心。
他是有備而來。
顧清野:小鹿,你現在能走嗎?
小鹿:什麼意思?
顧清野:辭掉這個專案,回盛陽。就說身體不好,或者家裡有事。什麼都行。
小鹿咬著嘴唇,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
小鹿:我簽了轉正合同。
顧清野:……
小鹿:而且我需要這份工作。我下個月就要開始還貸款了。
顧清野:錢的事我幫你想辦法。
小鹿:清野,你已經幫我夠多了。我不能一直靠你。
顧清野:那你就甘心被他這樣圍著?
小鹿冇有回覆。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不傻,她能感覺到沈硯洲在做什麼。那些刻意的安排、精準的細節、不動聲色的靠近——他在織一張網,而她是網中央的獵物。
但她也在問自己:如果他隻是對她有好感呢?
如果他隻是不知道怎麼正常地表達關心呢?
如果她誤會了他,把一個人的善意當成了惡意呢?
她想起那天晚宴上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的樣子。
那個孤獨的、被所有人疏遠的、像一座孤島一樣的男人。
也許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
也許他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一個人好。
也許——
“還冇走?”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鹿猛地轉身,沈硯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手裡拿著車鑰匙,大衣已經穿好了,看樣子是準備下班。
“我、我在整理會議紀要。”小鹿下意識解釋。
沈硯洲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奶茶,目光停了一瞬。
“好喝嗎?”他問。
小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喝。”
沈硯洲微微點頭,從她身邊走過,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側過頭看她。
“薑小鹿。”
“嗯?”
“明天見。”
說完他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鹿站在工位前,看著他走進電梯,門合上,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奶茶。
芋泥**,少冰,三分糖。
她拿起來喝了一口。
甜的。
但她心裡發苦。
那天晚上,小鹿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顧清野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顧清野:小鹿,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不對了,立刻跑。
小鹿:好。
她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她住在城中村的老小區裡,窗戶正對著遠處CBD的摩天大樓。洲際集團的總部大樓在最高那一棟,頂層的燈光還亮著。
他還在加班。
小鹿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棟大樓的頂層,沈硯洲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薑小鹿今天在會議室裡認真記錄的樣子,眉頭微蹙,嘴唇微微抿著,手裡握著一支筆。
照片是下午拍的,從總裁辦公室的角度。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薑小鹿。”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玻璃。
“你什麼時候纔會發現,你已經是我的了?”
冇有人回答他。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而他的那盞,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