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小鹿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盛陽設計的辦公室。。,深邃的、沉靜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有他蹲下去給她繫鞋帶的那一幕——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的鞋帶,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最後給自己得出了一個結論:沈硯洲可能隻是教養好。,就是教養好。、白手起家的人,骨子裡反而比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更有禮貌。看到她鞋帶鬆了,順手幫個忙,就跟幫老人開門、給孕婦讓座是一個道理。——一定是她想多了。,她終於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沉沉睡去。“小鹿!小鹿!”。“啊?”她回過神,發現自己正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文件上一片空白。“陳姐叫你,總監辦公室。”。,是不是昨晚在晚宴上丟人丟大了,陳姐要秋後算賬?,陳姐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兩杯咖啡,臉上的笑容比昨晚真誠了十倍。
小鹿更慌了。陳姐笑成這樣,要麼是好事,要麼是天大的壞事。
“小鹿,來,坐。”陳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小鹿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隻沾了三分之一。
“昨晚回去休息得好嗎?”陳姐問。
“還、還行。”
“那就好。”陳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小鹿啊,你在咱們公司實習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
“嗯,表現一直不錯,我跟王總監都說你踏實肯乾,轉正的事本來是打算下個月再定的——”
小鹿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現在有個機會。”陳姐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洲際集團那邊,對我們競標的那個設計專案提出了一個要求。”
小鹿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說,希望專案對接人裡,有你。”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我?”小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你。”陳姐笑得更燦爛了,“你想想,洲際集團是什麼體量的客戶?他們主動點名要你參與專案對接,這對你來說是多好的機會?我已經跟王總監商量過了,從今天起,你正式轉正,薪資按照正式員工的標準發放,另外專案獎金另算。”
小鹿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是一個還冇畢業的實習生,專業能力一般,資曆約等於零,憑什麼被洲際集團點名?
“陳姐,你冇搞錯吧?是不是有另一個叫薑小鹿的?”
“我確認過了,就是你。昨晚晚宴上,你和沈總說過話吧?”
小鹿心裡警鈴大作。
“就是……遞了塊蛋糕。”
“那就對了。”陳姐拍拍她的肩膀,“人家沈總對你印象不錯,指名要你參與。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你彆告訴我你要拒絕。”
小鹿沉默了。
理智告訴她這件事不對勁。
但另一方麵,轉正、薪資、參與大專案——這些都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家條件一般,上大學全靠助學貸款,如果能提前轉正,爸媽的負擔就能輕很多。
“我……考慮一下?”她試探著說。
陳姐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行,你考慮考慮,但彆太久。機會不等人。”
小鹿走出總監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拿起手機,給顧清野發了一條訊息。
小鹿:清野,救命。
顧清野:?
小鹿:我好像被一個大佬盯上了。
顧清野:說清楚。
小鹿把昨晚的事和剛纔陳姐說的話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過去。
三秒鐘後,顧清野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是說,沈硯洲點名要你參與專案?”顧清野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嚴肅。
“對。”
“他昨晚給你係了鞋帶?”
“對。”
“還問了你叫什麼?”
“他看我座位名牌知道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鹿,你聽我說。”顧清野的聲音壓低了,“沈硯洲這個人,我在圈子裡聽說過一些事。他前幾年收購一家公司的時候,對方不願意賣,他用了三個月把對方所有的客戶和供應鏈全部挖走,逼得對方主動求著被他收購。”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的意思是,這個人做事,每一步都有目的。”顧清野說,“他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如果他給你係鞋帶,如果他在晚宴上注意到你,如果他點名要你參與專案——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但你要小心。”
小鹿掛了電話,坐在工位上發呆。
小心什麼?
她能有什麼值得沈硯洲圖謀的?她冇錢冇勢,姿色也就中上,扔在美女如雲的城市裡頂多算個“可愛”。沈硯洲身邊什麼樣的女人冇有,犯得著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想太多了。
對,一定是想太多了。
兩天後,小鹿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原因很簡單——她缺錢。
助學貸款下個月就要開始還了,房租也快到期了,她卡裡的餘額連下個月的飯錢都快不夠了。轉正意味著穩定的收入,她冇資格矯情。
週一上午,小鹿第一次以“專案對接人”的身份,來到洲際集團的總部大樓。
那棟樓在CBD的核心地段,通體玻璃幕牆,陽光打上去像一塊巨大的鑽石。她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像一隻站在大象麵前的螞蟻。
前台小姐覈實了她的身份後,遞給她一張訪客卡:“薑小姐,請跟我來,沈總在辦公室等您。”
等等。
沈總?
不是專案部門?
不是對接團隊?
是沈硯洲本人?
小鹿的腳步驟然停住。
“那個……是不是搞錯了?我隻是來對接專案細節的,不應該先跟專案部門的人溝通嗎?”
前台小姐保持著職業微笑:“沈總親自交代的,請您跟我來。”
小鹿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總裁辦公室在頂樓,整層樓隻有三個房間——一間辦公室、一間會議室、一間休息室。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小鹿看到的是一整麵落地窗,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沈硯洲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舊錶,錶帶已經磨損發白,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沈總,薑小姐到了。”前台小姐輕聲說。
沈硯洲抬起頭。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小鹿再次感受到了那天晚上的那種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但隻是一瞬間。
下一秒,他放下檔案,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薑小鹿。”他念她名字的方式還是那樣,很輕很慢,“坐。”
他指了指沙發區,自己也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小鹿僵硬地坐下,把帶來的資料放在茶幾上。
“沈總,這是我們對專案的一些初步想法,如果您有時間的話……”
“不急。”
他打斷了她的話,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她臉上。
“先聊聊。”
小鹿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
“聊……聊什麼?”
“你。”
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小鹿的聲音有點發緊,“我有什麼好聊的,我就是個普通的實習生。”
“盛陽設計,大四,還有兩個月畢業。”沈硯洲不緊不慢地說,“在校期間拿過兩次校級獎學金,參加過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進了複賽但冇拿獎。家不在本市,一個人租房住。”
小鹿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你的簡曆在專案資料裡。”沈硯洲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看了。”
“……”
一個掌管幾千億商業帝國的掌門人,親自看了她一個實習生的簡曆?
這不正常。
這太不正常了。
小鹿的腦子裡警鈴大作,但臉上還是擠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沈總真是……細心。”
沈硯洲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觀察。
“你很緊張。”他說。
“冇有,我不緊張。”小鹿說著,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沈硯洲的目光落在她攥裙角的手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喝點水。”
小鹿道了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專案的事不急,你先熟悉一下洲際的工作環境。”沈硯洲重新坐回沙發上,這次姿態比剛纔放鬆了一些,“從今天起,你大部分時間會在洲際辦公,盛陽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大部分時間?”小鹿愣了一下,“可是我隻是專案對接人,不應該在我自己的公司辦公嗎?”
“專案需要頻繁溝通,兩邊跑效率太低。”沈硯洲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的工位安排在總裁辦外麵,有需要隨時可以進來找我。”
小鹿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她隻是一個實習生,對方是沈硯洲。
她有什麼資格跟他討價還價?
“好的,那就麻煩沈總了。”她站起來,想結束這場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談話,“我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薑小鹿。”
她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沈硯洲還坐在沙發上,冇有起身。他微微仰頭看著她,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你怕我?”他問。
小鹿的心跳漏了一拍。
“冇有。”她說,“沈總人很好。”
沈硯洲的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
這次是笑了。
但那笑容冇有讓他看起來溫和半分,反而讓小鹿後背發涼。
因為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不是善意,不是惡意。
是那種……勢在必得的篤定。
“那就好。”他說,“去忙吧。”
小鹿幾乎是用逃的速度離開了那間辦公室。
她走到走廊儘頭,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心裡全是汗。
她拿出手機,給顧清野發了一條訊息。
小鹿:清野,你說得對。
顧清野:?
小鹿:他真的不對勁。
顧清野:怎麼了?
小鹿:他把我的簡曆背下來了。一字不差。
顧清野:……
小鹿:他還說從今天起我大部分時間要在洲際辦公,工位就在他辦公室外麵。
顧清野:薑小鹿,你聽我說。你現在的感覺不是錯覺。這個男人在圍獵你。
小鹿:圍獵???我又不是獵物。
顧清野:你就是。
小鹿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冇有打出一個字。
她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因為顧清野說的,和她心裡隱隱感覺到的東西,是一樣的。
從晚宴那天晚上開始,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裡。
蛋糕、鞋帶、專案、工位。
他像一張網,正在慢慢地、不緊不慢地,把她收攏進來。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進那張網的。
小鹿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一口氣,朝著總裁辦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沈硯洲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樓,上了一輛計程車。
傅臨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
“她走了?”
“嗯。”
“你覺得她什麼時候會發現?”
沈硯洲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麵,拿起那份被她帶來的專案資料。
資料的第一頁,是薑小鹿的簡曆。
照片上的她笑得毫無防備,梨渦淺淺的,眼睛彎成月牙。
他看著那張照片,慢慢勾起唇角。
“快了。”他說,“但她跑不掉了。”
傅臨風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沈硯洲,你真的有病。”
沈硯洲冇否認。
他拿起筆,在簡曆照片旁邊,寫下了兩個字。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