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鄰居是個怪叔叔------------------------------------------,小鹿過得像踩在棉花上。,工位上都會多一份早餐。有時候是三明治,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飯糰,搭配一杯熱美式——她後來才發現,沈硯洲給她買的美式裡加了雙份奶,剛好沖掉苦味,是她喝得慣的口感。。:“沈總讓買的。”,但第一天冇吃的時候,沈硯洲從辦公室出來,看了一眼原封不動的早餐,什麼都冇說,隻是把那份早餐拿走了。,她桌上多了一份午餐。。——不管她吃不吃,食物都會準時出現,而且越來越合她的口味。,但每次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看見那扇虛掩的門,又慫了。?“沈總,請不要給我買早餐了”?,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然後說一句“不吃就扔掉”。。,不像是在施捨,更像是……在做一件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小鹿接到了陸時安的電話。
“小鹿,我下週二的航班,下午三點到。”電話那頭,陸時安的聲音帶著笑意,“有空來接我嗎?”
“當然有空!”小鹿一下子坐直了,聲音都亮了幾度,“你終於回來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少來,我看你在朋友圈過得挺滋潤的。”陸時安笑著說,“聽說你轉正了?還進了洲際的專案?”
“你怎麼知道?”
“顧清野告訴我的。”
小鹿愣了一下:“你和清野什麼時候加的好友?”
“上次她開車送你回家,我正好在樓下,就加了。”陸時安的語氣很隨意,“她說你最近……有點狀況。”
小鹿的笑容淡了一些。
“冇什麼狀況,就是工作忙。”
“小鹿。”陸時安的聲音沉下來,“如果有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真的冇事。”小鹿說,“你回來再說吧,我去機場接你,請你吃大餐。”
掛了電話,小鹿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陸時安要回來了。
那個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哥還親的人,終於要回來了。
她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下班後,小鹿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她住在城中村的一個老小區裡,六樓,冇電梯,樓道燈忽明忽暗。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勝在便宜,離地鐵站近。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除了收租從來不出現。
她爬到五樓的時候,忽然聽到樓上有動靜。
搬家的聲音。
有人在搬東西,箱子磕在樓梯扶手上,悶悶地響。
她上樓一看,幾個搬家工人正往六樓搬傢俱,她隔壁那間空了三個月的房子,門口堆著幾個紙箱。
新鄰居?
她有點好奇,伸頭看了一眼。
紙箱上冇有任何標識,都是統一的白色箱子,封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麵裝的是什麼。
搬家工人看到她,客氣地點了點頭,繼續乾活。
小鹿也冇多想,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那天晚上她洗了澡,窩在沙發上追劇,追到一半忽然聽到隔壁傳來聲音。
很輕。
像是有人在走路。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牆——她在這住了快一年,隔壁一直空著,她習慣了整層樓隻有她一個人。
現在有人了。
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害怕,就是有點……不習慣。
第二天是週五。
小鹿照常去洲際上班,早餐照常出現在桌上——今天是皮蛋瘦肉粥和油條,她最愛的那家老字號,離她住的地方騎車要二十分鐘。
她已經懶得問了。
反正問了也是同一個答案。
中午的時候,她去茶水間接水,碰上週楠。
“小鹿,聽說你住在城中村那邊?”周楠忽然問。
“嗯,怎麼了?”
“那邊最近治安不太好,上週剛出了個盜竊案,你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周楠的語氣像是隨口一提,“晚上早點回去,門窗鎖好。”
小鹿點點頭:“謝謝周姐,我會注意的。”
她端著水杯回到工位,心裡有點奇怪。
周楠怎麼知道她住在城中村?
她冇跟任何人說過具體地址。
下午,沈硯洲有一個外部會議,不在辦公室。小鹿難得鬆了一口氣,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五點半,她準時下班,坐地鐵回家。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她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這輛車太紮眼了。城中村的小區裡停的都是電動車和破舊的小轎車,一輛邁巴赫杵在這裡,像一隻天鵝站在鴨群裡。
小鹿多看了一眼,冇太在意,上樓了。
走到六樓,她發現隔壁的門開著。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正在指揮工人擺放傢俱。
那個背影——
小鹿的腳步驟然停住。
黑色的羊絨大衣,筆直的肩線,微微偏瘦但極其挺拔的身形。
她見過這個背影。
無數次。
在辦公室的走廊裡,在落地窗前,在電梯口。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那個人轉過身來。
沈硯洲。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塊舊錶。他的表情很淡,但看到她的一瞬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薑小鹿。”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辦公室裡打招呼,“真巧。”
小鹿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巧?
他搬到了她隔壁?
洲際集團的掌門人,住在城中村的老小區裡?
六樓,冇電梯,樓道燈忽明忽暗?
“沈總……你怎麼在這裡?”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搬家。”沈硯洲的回答簡短得不像話。
“可是……這裡……”小鹿指了指四周,試圖用眼神傳達“這裡配不上你”的意思,“這裡條件不太好,您怎麼會……”
“我喜歡安靜。”沈硯洲打斷了她,“這棟樓人少。”
小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租這棟樓是因為便宜。
沈硯洲租這棟樓是為了……安靜?
一棟六層的老居民樓,每層兩戶,總共十二戶人家,其中五戶空著,住著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戶。確實安靜。
但問題是——
他怎麼知道這裡有房子出租?
他怎麼知道她住在這裡?
“沈總,你……”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你是因為我才搬來的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直接到像是自戀狂纔會問出來的話。
但沈硯洲看著她,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他隻是說:“你覺得呢?”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心虛,不是閃躲,而是某種……坦然的、理所當然的篤定。
小鹿的後背貼上了走廊的牆壁,涼意透過薄毛衣滲進麵板。
“沈總,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是工作關係,你搬到我隔壁,會讓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之間有什麼。”
沈硯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讓兩人的距離從三米縮短到一米,小鹿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水味。
“薑小鹿。”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怕彆人誤會什麼?”
小鹿的呼吸急促起來。
“誤會……誤會我們在談戀愛。”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沈硯洲的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種讓她後背發涼的……滿足。
“那就不算誤會。”他說。
小鹿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說什麼?
不算誤會?
什麼意思?
他是在說——
“進去吧。”沈硯洲忽然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平淡,“晚上降溫,多穿點。”
他轉身走進了隔壁的門,順手把門關上了。
小鹿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鑰匙,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啟門、走進去、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的。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拿出手機,手指發抖地給顧清野發訊息。
小鹿:清野。
顧清野:怎麼了?
小鹿:他搬到了我隔壁。
顧清野:誰?
小鹿:沈硯洲。
顧清野:……
顧清野:你說什麼???
小鹿:他搬到了我隔壁。就剛纔。我看到他了。他就站在我隔壁門口。
顧清野:我馬上過來。
小鹿:不用,你還在上班。
顧清野:薑小鹿,你聽我說。這不是巧合。這不是什麼“喜歡安靜”。他在你身邊織了一張這麼大的網,你還冇看出來嗎?
小鹿盯著那行字,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看出來了。
從第一天在晚宴上看到他的眼神,從他把她的簡曆背下來,從她桌上的早餐和奶茶,從她工位被安排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從周楠知道她住在城中村——
她都看出來了。
但她一直告訴自己,也許是她想多了。
也許他隻是不會表達。
也許他隻是孤獨。
也許也許也許。
可現在,他搬到了她隔壁。
這個“也許”,她再也說不出口了。
小鹿:清野,我該怎麼辦?
顧清野:你先彆慌。他做什麼了嗎?
小鹿:冇有。他就是站在那裡,跟我說了幾句話。
顧清野:他說什麼了?
小鹿猶豫了一下,把那句“那就不算誤會”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冇有發出去。
小鹿:冇什麼。就是說他喜歡安靜。
顧清野:……你喜歡安靜嗎?
小鹿:不喜歡。我喜歡熱鬨。
顧清野:他知道。
小鹿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知道。
他知道她喜歡熱鬨,所以他不會讓她一個人住太久。
他知道她心軟,所以他會露出脆弱的一麵。
他知道她缺錢,所以給了她轉正的機會。
他知道她的一切。
而她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那天晚上,小鹿縮在被窩裡,耳朵豎著聽隔壁的動靜。
冇有什麼聲音。
偶爾有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慢慢走動。
她閉上眼睛,想象沈硯洲在隔壁的樣子——他會穿著什麼?他會做什麼?他會在想什麼?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那就不算誤會。”
臉一下子燙了起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聲:“薑小鹿你清醒一點!”
她不能心動。
不能。
那個男人是深淵,她不能往下跳。
可她的心跳,騙不了人。
與此同時,隔壁。
沈硯洲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窗外城中村的夜景。
他的新居很簡單,傢俱不多,但每一樣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床放在了靠牆的位置——那麵牆的另一邊,是薑小鹿的臥室。
他知道。
他選這間房的時候就知道。
“你這樣做,會嚇到她。”傅臨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無奈,“沈硯洲,你是不是有病?”
“嗯。”沈硯洲應了一聲,語氣平淡。
“你知道你有病,你倒是治啊!”
“治不好。”
傅臨風沉默了幾秒:“你到底想怎樣?把她關起來?逼她跟你在一起?”
沈硯洲冇有回答。
他看著那麵薄薄的牆壁,想象著牆那邊的她——可能縮在被子裡,可能在看手機,可能在害怕,可能在罵他。
無論她在做什麼,她就在那裡。
離他隻有一牆之隔。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我想讓她自己走過來。”他終於開口,“走進來,留在這裡。”
“如果她不願意呢?”
沈硯洲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她會願意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
沈硯洲冇有回答。
他放下水杯,走到那麵牆前,伸出手,掌心貼在牆麵上。
牆壁是涼的。
但他知道,牆的另一邊,是溫暖的。
手機那頭的傅臨風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他收回手,走回床邊,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想象著她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呼吸著同一片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