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我者生,疑我者亡------------------------------------------“你到底是什麼人?”,聲音還在發抖。。,帶著血腥味。他身後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已經流成了小河,在低窪處彙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不是哭,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對誰的憤怒?對自己的?對體內那個“伶人”的?他說不清楚。“你出來。”裴宴說。。“出來!你不是喜歡錶演嗎?出來啊!”,裴宴一拳砸在牆上。磚牆很硬,指節破了皮,血滲出來。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開始翻那些屍體的口袋。,好吧,也是為了錢。他現在身無分文,在這個世界活不下去。,顏色花花綠綠的,上麵印著他看不懂的文字。裴宴數了數,大概夠吃幾頓飯。其他人的口袋裡也有零錢,他全收了。,他從瘦子口袋裡摸到了一張卡片。,正麵印著一行字:“帝京異能學院·臨時通行證”。背麵是一張小照片,不是瘦子的,是一個年輕女孩的,笑得很甜。
裴宴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揣進口袋。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僵住了。
一股熟悉的能量從胸口湧出來,不是剛纔那種暴烈的、失控的洪流,而是一股很細的、像針一樣的能量,從他心臟的位置往四肢蔓延。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是腦子裡突然多了一些東西。
像是一本說明書,被人強行塞進了他的大腦。
言靈·賭約
異能等級:SSS
型別:規則係·言靈
核心機製:說謊。說出的謊言若被他人相信,則謊言成真。若無人相信,則言者承受反噬。
附加說明:每句謊言消耗信念值,信念值來源於他人因相信謊言而產生的正麵情緒。信念值為零時,言者將進入“孤信”狀態,持續七十二小時後死亡。
特殊警告:宿主體內檢測到第二人格“賭徒伶人”,該人格不受言靈規則約束,擁有獨立異能賭局。第二人格甦醒條件:瀕死、無聊、情緒崩潰。
裴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在消化這些資訊。
資訊量太大了,但核心隻有幾句話,他說謊,有人信,謊言成真;冇人信,他會死。
所以他剛纔說“我是普通人”的時候吐血,是因為冇人信。
所以他在考覈時說“我已經贏了”的時候冇有吐血,是因為有人信了。
所以他的異能不是殺人。他的異能讓謊言成真。
而殺人,是體內那個“伶人”乾的。
裴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所以,”他對著空氣說,“我隻要一直說謊,一直有人信,就不會死?”
冇有人回答他,但這次,他感覺到了——體內那個存在“醒著”。他冇有說話,但他在聽。
裴宴走出巷子,重新回到街上。
天色暗了一些,街燈亮起來了。昏黃的燈光照在行人臉上,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每個人胸口都彆著徽章,銅色的、銀色的、金色的。
他注意到金色徽章的人最少,偶爾看到一個,周圍的人都會讓路。
權力體係,等級森嚴,裴宴默默地觀察著,走到街角的一個小公園,找了條長椅坐下來。
他需要整理思路。
第一,他穿越了。第二,他有異能,SSS級,叫言靈·賭約。第三,他體內有個瘋子人格,叫“賭徒伶人”,殺人不眨眼。第四,他如果不說謊,或者說了謊冇人信,就會死。
總結:他必須說謊,必須有人信,必須一直有人信。
否則——死。
裴宴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他笑了,是種“行吧,老天爺你贏了”的笑。
“所以我的異能就是當騙子?”他自言自語,“彆人穿越都是龍傲天,我穿越是當騙子?”
旁邊路過的一個大媽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著“這人有病”。
裴宴冇理她,大媽加快腳步走了,他掏出那張黑色卡片,又看了一遍。
“帝京異能學院”他記得這個。街上到處都是這所學院的招生海報。海報上那個站在九級階梯上的人,銀白色長髮,冰藍色瞳孔,冷峻得像一座冰山。
顧寒淵,四象席首席。
全國高校異能聯賽三連冠,裁決司榮譽協會會長。
裴宴把卡片翻到背麵,看著那個女孩的照片。
她是誰?為什麼她的照片會在瘦子口袋裡?她是瘦子的家人?朋友?還是受害者?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隻想做一件事,活下去。
而要活下去,他需要兩樣東西:信念值和身份。
信念值靠說謊獲得。身份,他需要混進一個地方,一個能讓他安全說謊、有人相信的地方。
帝京異能學院,裴宴把卡片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衣服上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的痕跡。他穿著一件沾滿血的T恤走在街上,太顯眼了。
他找了家賣衣服的小店,用光頭口袋裡的錢買了一件黑色外套和一件黑色T恤。換上新衣服,把沾血的衣服塞進垃圾桶,他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碎髮,蒼白消瘦的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看起來像個小混混。
也不是小混混。像一個——算了,不管像什麼,至少不像殺人犯。
裴宴走出小店,站在街邊。
天色徹底暗了。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偶爾有幾個人匆匆走過,冇人注意他。
他需要找個地方過夜。
錢不多了,住不起旅館。他想了想,回到那條巷子,屍體還在,但已經冇人管了。他繞過屍體,走到巷子最深處,靠牆坐下來。
夜風很涼,吹在身上有點冷,裴宴把外套裹緊,閉上眼睛。
“你醒著嗎?”他輕聲問。
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得到迴應了。
然後,那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了。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他的意識深處,從骨頭縫裡,從靈魂的某個角落。
“嗯。”
隻有一個字。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像是在說“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你叫什麼名字?”
“你不是知道嗎。”
“賭徒伶人?這是名字?”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你活。”
裴宴沉默了一會兒。
“你殺人了。”
“我幫你殺的。”
“我不需要你幫我殺人。”
“你需要。” 那個聲音帶著笑意,“因為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你以為這個世界是什麼?幼兒園?”
裴宴冇有說話。
“聽著,裴宴,你是叫這個名字吧?”
“是。”
“你的異能很垃圾。”
“……什麼?”
“言靈·賭約。靠彆人信你才能活。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的命掌握在彆人手裡。彆人信你,你活。彆人不信你,你死。” 那個聲音頓了頓,“你的命,不是你的。”
裴宴的手指攥緊了。
“但我不同。” 伶人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像是在介紹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我的異能是賭局。我不用彆人信我。我隻用——賭。賭贏,對方死。賭輸,我死。公平。痛快。”
“你賭輸過嗎?”
“冇有。” 伶人笑了,“因為我從來不賭必輸的局。”
裴宴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窄窄的一線天空。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 伶人的聲音低沉下來,“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彆死。”
“我儘量。”
“彆說‘儘量’。你說‘儘量’的時候,就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那我應該說什麼?”
“說,‘我不會死’。”
裴宴張了張嘴。
“我不會死。”
話一出口,胸口又開始疼了。不是劇烈的疼,是隱隱的、悶悶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提醒他,你在說謊。
“你看,”伶人說,“你的異能告訴你,你在說謊。”
“但我想活。”
“那就想辦法讓彆人信你。”
“怎麼讓彆人信我?”
“表演。” 伶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在台上,他們在台下。你說什麼,他們信什麼。這就是我的,不,這就是我們的舞台。”
裴宴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巷子,帶著遠處街道上的喧囂聲。
“好。”他說。
“好什麼?”
“表演,我演。”
“這就對了。” 伶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像是在退入意識的最深處,“賭徒永遠不會離開牌桌。記住這句話。”
裴宴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也許是有人發現了屍體。也許是什麼彆的事。
他不在乎了,他隻想睡一覺。
明天,他要去帝京異能學院。
他要報名。他要入學。他要讓人相信他。
因為,信我者生,疑我者亡。
這是謊言。
但他要讓它變成真的。
第二天清晨,裴宴被凍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巷口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裴宴注意到他胸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
金色徽章,他昨天才總結出來的規律,金色是最高的等級。
“你是裴宴?”那個人開口了,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名單。
裴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怎麼找到自己的?
“你是誰?”裴宴問。
那個人摘下帽子。
露出一張四十多歲的臉,有鬍子,眼神精明。
“裁決司,調查科。”他亮出一張證件,“昨晚那條巷子裡死了八個人。我們在現場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裴宴的手指微微發涼。
“所以?”
“所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裴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著那個人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個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說謊。”
裴宴感覺到胸口一陣悶疼,但不是很劇烈。說明對方隻是“懷疑”他在說謊,而不是“確定”。
“我冇說謊。”裴宴說,笑容不變,“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昨晚我一直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
悶疼加劇了一些,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那個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起了證件。
“我們會查清楚的。”
他轉身走了。
裴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在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剛纔說謊了,那個人信了百分之八十。
所以他冇有吐血,所以他的異能是可以控製的,裴宴深吸一口氣走出巷子。
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座高聳的建築,那就是帝京異能學院。
白色的牆壁,金色的穹頂,像一座宮殿。
“表演開始了。”他輕聲說。
那是一個演員,站上舞台前,對自己說的那句——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