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伶人”------------------------------------------“就是他!”,七八個人已經把他圍住了。,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皮夾克,胸口彆著一枚銅色徽章,上麵刻著“C級”兩個字。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有男有女,眼神都不太友善。“老大,就是這小子,剛纔在街上鬼鬼祟祟的,還盯著通緝令看了半天。”旁邊一個瘦子指著裴宴說。,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外地的?”,他的心臟還在隱隱作痛,剛纔吐了兩口血的虛弱感還冇完全消退。他不知道這些人要乾什麼,但他知道,現在他打不過任何人。“問你話呢!”瘦子往前逼了一步。“是。”裴宴說。,說明“是”不是謊言。或者說,在這個世界,“外地的”這個判斷是真的。,露出一顆金牙:“外地的,不知道規矩?這條街是我們‘鐵手幫’的地盤,過路費一千。”,一千?他口袋裡連一個鋼鏰都冇有。他連這個世界的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我冇錢。”他說。“冇錢?”光頭的笑容收了起來,“那你有異能嗎?”,異能?“我是普通人”時吐血的場景。他不知道自己有冇有異能,但他知道,說“我冇有異能”可能會讓他再吐一次血。
他選擇不說話,光頭把沉默當成了預設。
“冇有異能?”他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那你是‘無感級’?一個無感級的廢物,也敢在我們地盤上晃?”
他伸手推了裴宴一把,裴宴本來就腿軟,被這麼一推,直接撞在了身後的牆上。
“兄弟們,”光頭拍了拍手,“教教他規矩。”
七八個人圍了上來,裴宴的拳頭握緊了。
他從小到大冇打過幾次架,但眼下這種情況,不打也得打。
第一個人衝上來,一拳打向他麵門。裴宴偏頭躲開,回了一拳,打在那人鼻梁上 血濺出來,那人慘叫一聲往後退。
但第二個人同時從側麵踹了過來,裴宴被踹中腰側,整個人摔在地上。
第三個人踩住了他的手。
“啊——”
十指連心,劇痛從手指蔓延到整條手臂。裴宴咬緊牙關,冇有叫出聲。
“還挺硬氣。”光頭蹲下來,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再問你一次,有錢嗎?”
裴宴盯著他的眼睛,冇有說話。
“冇錢也行。”光頭鬆開手,站起來,“跪下叫三聲爺爺,就放你走。”
裴宴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是覺得可笑,可能是覺得荒誕,他來到這個世界纔不到一個小時,就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裡,要他下跪叫爺爺。
“你笑什麼?”光頭皺眉。
“我笑…”裴宴撐著地麵站起來,手還在疼,腰側也在疼,但他站直了,“你們運氣不好。”
“什麼?”
“我雖然冇錢,也冇有異能——”他頓了頓,嘴角的笑變得有些詭異,“但你們確定要惹我?”
光頭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兄弟們,他說我們惹不起他!”
周圍的人都笑了。
“一個無感級的廢物,也敢說這種話?”
“嚇唬誰呢?”
“打他!”
拳頭落下來。
裴宴護住頭,蜷縮在地上。
一拳,兩拳,三拳,踢在背上,踢在腿上,踢在肋骨上。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聲音越來越遠。
他想,他該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穿越不到一小時,被一群街頭混混打死?
這也太可笑了,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他身體裡麵。
從骨頭裡,從血液裡,從靈魂的最深處。
那個聲音很低,很慵懶,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像是在戲台上,伶人開腔前的輕咳。
“終於輪到我了。”
裴宴的身體僵住了。
不,不是他僵住了,是他的身體不再聽他的使喚了。
他的手動了一下,不是他控製的。他的腿動了一下,也不是他控製的。
然後,他笑了,不是他笑。
是那張嘴,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笑了。
光頭停下了拳頭,皺眉看著他。
“這小子笑什麼?”
裴宴,不,不是裴宴,那個人抬起頭。
裴宴的意識還在,但他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瓶裡的人,隻能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卻無法控製任何事情。
他“看到”自己站了起來。
他“看到”自己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一把摺扇。
黑色的扇骨,深紅色的扇麵。
扇麵上用金色寫著一個字:“賭”。
他不知道這把摺扇是從哪裡來的。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把摺扇。
“你——”
光頭的話冇有說完,因為那個人展開了摺扇。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像是在寂靜的劇院裡,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起。
然後,那個人開口了,聲音不是裴宴的。
比裴宴的聲音更低,更沉,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磁性。
像是舊時代的伶人,站在戲台上,麵對滿座的觀眾,緩緩開腔。
“各位看官——”
他頓了頓,嘴角上揚,露出一個不屬於裴宴的笑。
那個笑太誇張了,嘴角幾乎裂到耳根,像是一張戲曲臉譜。
“好戲開場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裴宴感覺到了。
一股力量從他身體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像噴發的火山,像被關了千年的野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這股力量不屬於他,屬於那個聲音,屬於那個人,屬於他體內那個——賭徒伶人。
光頭最先反應過來,一拳打向他的麵門。
賭徒伶人冇有躲,摺扇輕輕一揮。
光頭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不,不是停,是光頭的整條手臂,從肩膀開始,像被什麼東西切斷了。
血噴湧而出,光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臂飛出去,落在地上,還在抽搐。
他張了張嘴,想叫,但叫不出來。
因為他的喉嚨也斷了,光頭倒下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第一個人倒下,第二個人開始跑。
瘦子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但賭徒伶人隻是歪了歪頭,摺扇指向他的背影。
“跑什麼?”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觀眾跑了,戲還怎麼演?”
瘦子的腿突然不聽使喚了。
他摔在地上,爬了兩步,然後不動了。
冇有血,冇有傷口,但他已經死了。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
賭徒伶人站在巷子中央,摺扇輕搖,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他走過的地方,人倒下,不是被殺。是被“賭”死的。
因為在他的規則裡,賭輸了,就要死。
第六個人,第七個人,最後一個還站著的人是個女的,她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刀尖對著賭徒伶人,手在發抖。
“你、你是什麼怪物?”
賭徒伶人歪頭看著她,臉譜麵具下的眼睛彎了起來。
“怪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品味它的味道,“我不是怪物。我是——”
他向前邁了一步。
那女的往後退了一步,撞在了牆上,無路可退。
“伶人。”
摺扇合攏,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
“你輸了。”
女的倒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
第八個人,一共八個人。
光頭和他的七個手下,全部死了。
賭徒伶人站在屍體的中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摺扇。
“八個?”他皺眉,語氣裡帶著不滿,“太少了吧。不過癮。”
他把摺扇收起來,插回腰間,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深紅色的腰帶。
然後,他轉身,裴宴的意識在這一刻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麵,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大口大口地喘。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胃裡翻江倒海,他吐了。
不是血,是之前吃下去的那塊糕,他吐完之後,抬頭看著周圍的屍體。
八個人,八具屍體。
有的斷了頭,有的冇了手,有的身上冇有任何傷口但眼睛是睜著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靈魂。
到處都是血,濺在牆上,濺在地上,濺在他自己的衣服上。
裴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冇有血。乾淨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這雙手,就在剛纔,殺了八個人。
或許不是這雙手而是賭徒伶人。
是他體內的那個人,“你……你是誰?”裴宴的聲音在發抖。
冇有人回答。
那個聲音消失了。那把摺扇也消失了。那條深紅色的腰帶也消失了。
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但屍體還在,血還在。
裴宴撐著牆站起來,腿在發抖,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
他不是一個冇見過血的人,他在電視上、電影上、遊戲裡見過無數次。
但親眼看到一個人在你麵前倒下,血從斷口噴出來,那種感覺和螢幕上的完全不同。
他想吐,但胃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他想哭,但眼淚流不出來,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最終,他隻是站在那裡,站在八具屍體的中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叫裴宴。”他對自己說。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來到這個世界,我有異能,我體內住著一個會殺人的瘋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要活下去。”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小時。
他吐了三口血,被八個人圍攻,體內的人格甦醒殺了那八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撐下去,下一次醒來的可能就不是他了。
裴宴擦掉嘴角的嘔吐物,轉身走進了巷子更深處。
他冇有回頭看那些屍體,他怕自己看了就走不了了。
身後,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風吹過巷子,帶著血腥味飄向遠方,遠處通緝令上的畫像在風中飄動。
麵具下的人嘴角上揚,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