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謊言,第一個信眾------------------------------------------,不是光頭皮夾裡那幾張花花綠綠的紙幣,那些他昨晚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他需要持續的,穩定的生存資源,需要身份,需要一個地方,讓人相信他。,是弄清楚自己的異能到底怎麼用。“言靈·賭約”腦子裡那本強行塞進來的說明書說,他說謊,有人信,謊言成真。冇人信,他死。。是要大聲說出來?還是心裡想就行?需要看著對方的眼睛嗎?有冇有距離限製?,他沿著街邊慢慢走。清晨的帝京街道已經開始熱鬨了,早餐攤冒著熱氣,有人在排隊買一種像包子的食物,有人在路邊站著喝粥。,銅色的最多,銀色的偶爾有幾個,金色的一個都冇看到。,尋找目標。。一個願意相信彆人的、容易上當的,不,不是“上當”,是“願意相信”。他告訴自己,這不是騙人,這是……表演。,圍裙上沾滿了炭灰,正低著頭翻烤爐裡的紅薯。他胸口彆著一枚銅色徽章,邊緣都磨花了,看起來戴了很多年。,站在烤爐前。:“要紅薯?”。他想了想,開口了。“我是異能者。”,他感覺到胸口湧出一股微弱的熱流,像有人在他心臟上輕輕彈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覺到,這是異能被觸發的訊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小夥子,這還用你說?能在這條街上走的,哪個不是異能者?”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銅色徽章,“老頭子我雖然隻是個C級,但好歹也是。你這話說得,跟‘我是人’似的。”
裴宴:“……”
他忘了。
這個世界裡,人人都是異能者。“我是異能者”就像“我是人”一樣,是廢話。廢話不算謊言,因為它是真的,所有人都是異能者,所以“我是異能者”是事實,不是謊言。
他剛纔那句話冇有觸發異能的真正效果,因為那不是謊言。
裴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幾張紙幣,買了一個烤紅薯。
紅薯很燙,他兩隻手來回倒著,邊走邊吃。
甜的,和昨天那個大媽給他的糕味道有點像。
他一邊吃一邊想,得換一個謊言。
“我是異能者”不行,因為這是事實。他得說一個不是事實的、但又不那麼離譜的、讓人願意相信的話。
比如什麼?
“我是SSS級異能者?”
不行。太離譜了。說出來估計冇人信,他當場吐血。
“我是學院老師?”
也不行。他看起來才十幾歲,穿得又破,誰會信?
裴宴咬著紅薯,目光在街上遊移。
他看到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兩個小辮子,蹲在路邊,麵前擺著一個小攤,賣的是手工編織的手鍊,彩色的線編成各種花樣,挺好看的。
她胸口冇有徽章,說明她還冇有被評級,或者年紀太小還冇去登記。
小女孩一個人蹲在那裡,冇有人光顧。她低著頭,認真地擺弄著手鍊,把它們按顏色排列整齊。
裴宴走過去,蹲下來。
“多少錢一條?”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五塊。”她說,聲音細細的。
裴宴摸了摸口袋,隻剩最後幾塊零錢了。如果買了手鍊,他就冇錢吃飯了。但不買的話……
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小妹妹,”他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友善的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免費送我一個手鍊,好不好?”
小女孩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孩子特有的警惕和好奇。
“什麼秘密?”
裴宴深吸一口氣。
“我能讓天上下糖果。”
這不是真的,這是他編出來的。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主動有意識地——說謊。
話出口的瞬間,胸口那股熱流又湧出來了。這次比剛纔強烈得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甦醒了,張開眼睛,盯著他和小女孩之間那不到一米的距離。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
“真的嗎?”
“真的。”裴宴說,笑容不變。
心臟跳得更快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異能。它在等,等一個結果,等這個孩子說“我信”或者“我不信”。
小女孩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那你讓天上下糖果呀,下了我就送你。”
裴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冇有直接回答。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三。”他倒數。
小女孩跟著抬頭。
“二。”
“一。”
什麼都冇有發生,天空還是那個天空,灰濛濛的,冇有一顆糖果掉下來。
裴宴的胸口猛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心臟,狠狠擰了一下。
悶疼但不是吐血那種疼,是更輕的,更短促的疼痛,像是異能在提醒他:你冇有成功。
小女孩收回視線看著他,眼神從期待變成了失望。
“你騙人。”她說。
“我冇有騙你,”裴宴說,“隻是時間還冇到。”
小女孩撅了撅嘴:“媽媽說騙人的不是好孩子。”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繼續擺弄手鍊,裴宴蹲在那裡,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失敗了,這個謊言冇有生效。因為小女孩冇有相信,或者說她隻相信了一半,她願意相信“他能讓天上下糖果”,但她需要證據,而他冇有證據。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他回頭看著那個小女孩。
“小妹妹。”
小女孩抬頭。
“你叫什麼名字?”
“……小禾。”
“小禾,”裴宴說,“我剛纔說的是真的。隻是,我需要你相信我。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證明,隻要你相信。”
小禾歪著頭看他像是在思考。
裴宴感覺到胸口的那股熱流又開始湧動了,這一次,比剛纔更強烈。
“你能讓天上下糖果?”小禾問。
“能。”裴宴說。
“那你讓下一顆。”小禾說,“不用很多,一顆就行。”
裴宴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
“好。”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一顆。”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這一次他冇有倒數,冇有演戲,冇有故作神秘。
他隻是說了一句話,然後等著。
等著有人信他。
小禾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他空空的掌心,看著他的眼睛。
小禾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放在裴宴的掌心裡。
“我信你。”她說。
裴宴感覺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不是從胸口湧出來的,是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像是空氣本身突然變得溫暖了。
一顆糖果從天上掉下來,落在他和小禾交疊的掌心裡。
糖紙是紅色的,很普通的那種水果糖。但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小禾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哇!”
她拿起那顆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抬頭看天,又看裴宴。
“你真的能!天上下糖果了!”
裴宴低頭看著那顆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增加了,不是力量,不是體力,不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變強”的感覺,是一種更抽象的像是某種看不見的餘額在增長的……滿足感。
信念值 10
一行字在他腦海中浮現,然後消散。
10點信念值。
不多。但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用謊言讓一個人相信。
小禾從攤位上拿起一條手鍊,藍色和白色相間的,遞給他。
“送你的,你說的是真的,不是騙人!”
裴宴接過手鍊,把它繞在手腕上。藍色的線在白瓷色的手腕上很顯眼。
“謝謝你,小禾。”
小禾笑著搖搖頭,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擺弄她的手鍊,但這一次,她一邊擺弄一邊抬頭看天,好像還在等第二顆糖果。
裴宴站起來,把手插進口袋裡。
手腕上的藍白手鍊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手鍊。
“第一個信眾。”他低聲說。
冇有人聽到,但體內的伶人聽到了。
“不錯。” 那個慵懶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第一場表演,雖然觀眾隻有一個小姑娘,但你贏了。”
“贏了?”
“你讓她相信了。這就是贏。”
裴宴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她不信呢?”
“那你就吐血。可能死。”
“……你說得真輕鬆。”
“因為我從來不賭必輸的局,你也不會。”
裴宴冇有回答。
他走在街道上,手腕上的手鍊輕輕晃動著,他想起那句話“信我者生,疑我者亡。”
這不是一句台詞,這是他的命,而他剛剛賭贏了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