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怪物的筋腱縫在身上，這很合理吧------------------------------------------，一股滾燙的資料流，順著神經末梢逆流而上。，而是一種物理認知被強行改寫的錯亂。“呃……”，傳來一聲陌生的悶哼。，隻是被血浸透的眼睫撩起，朝聲音來源投去一瞥。，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踉蹌現身，正撐著膝蓋劇烈乾嘔，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隔著衣物也能看出他肌肉虯結，一雙眼警覺地掃過四周。，臉上的戒備神情瞬間僵住。“你……”，他曾直麵過無數恐怖的場麵，但眼前這一幕，卻讓他對現實的定義都產生了動搖。，一個穿破爛白襯衫的男人盤腿坐在地上，腹部敞開著一個血洞。，用一根磨尖的骨頭和一條半透明的白色筋腱，專注地縫合著自己從腹腔裡取出來的一段腸子。，聲音繃得死緊。“你是誰？”“你肚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彆動，我是守夜局的，我可以……”
白夜收尾的動作乾淨利落，用手術刀切斷多餘的筋腱，打了一個完美的外科結。
他抬起頭，沾著血的鏡片折射著車廂頂棚慘白的光。
“守夜局？”
他的聲音冇有起伏，左耳持續的嗡鳴讓外界的話音顯得有些遙遠。
“處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機構，我需要你的配合。”
薛燃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更有分量，視線卻怎麼也無法從對方那個血肉模糊的腹腔創口上挪開。
“你的腸道暴露超過五分鐘，汙染已經很嚴重，必須立刻接受專業處理。”
“我知道。”
白夜應了一聲，用兩根手指，不急不緩地將縫好的腸管納回自己溫熱的腹腔。
“所以我正在處理。”
薛燃隻覺得自己的常識，正被那把沾血的手術刀一寸寸瓦解。
“處理？”
“你管這個叫處理？”
“你用的是什麼東西？”
他的音調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指著白夜手裡的骨針和剩下的筋腱。
“那……是從怪物身上剝下來的？”
“列車長K型的指骨和腓腸肌長腱。”
白夜的解釋不帶任何個人色彩，字字句句都是冰冷的專業術語。
“骨質密度高，可以充當持針器和骨針，筋腱的韌性也遠超零號羊腸線，是理想的縫合材料。”
“……”
薛燃啞口無言。
他腦子裡閃過生物排異、感染風險、敗血癥等一係列詞彙，可對上那雙冷靜到非人的眼睛，他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全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感覺不到痛嗎？”
薛燃最後隻能問出這個最不專業，也最根本的問題。
“痛覺是一種生物電訊號。”
白夜開始處理腹壁的縫合，他用筋腱粗暴地貫穿腹膜和肌肉層，將敞開的創口強行拉攏。
“我的中樞神經無法解析這種訊號，所以，它對我無效。”
薛燃的視線無法移開，隻能看著那根怪物的筋腱，在他自己的皮肉上穿行，一針，又一針，冷靜地為這具軀體打上補丁。
冇有麻藥，冇有消毒，操作者麵無表情，臉上肌肉紋絲不動。
“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夜，法醫。”
白夜答道，然後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腿在淌血的左耳廓上留下一道新的紅痕。
“現在，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薛燃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此刻他麵對的，似乎並非一個瀕死的重傷員，而是一個完全掌控了局麵的審問者。
“你說。”
“這裡是哪裡？紅霧區深淵怪談的第幾層站點？”
白夜一邊縫著自己的肚皮，一邊提問。
“你怎麼會知道紅霧區？”
薛燃的戒備又提了起來。
“守夜局將所有‘站點’都記錄在案，不過列車屬於移動型怪談，你手上這塊銘牌是它的核心？”
“臨時許可權。”
白夜亮了亮掌心那塊形態已然改變的銘牌。
“看來我們的情報有重疊的部分。”
“你對規則的瞭解有多少？”
白夜繼續追問，手上的縫合工作不見絲毫放緩。
“守夜局認為，所有怪談都由一套底層‘規則’驅動，詭異隻是規則的執行器。”
薛燃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措辭，“隻要找到規則的漏洞，或是破壞其物理載體，就能破局。”
“不完整。”
白夜打斷了他。
“規則並非程式碼，而是基於物理定律與邏輯自洽形成的現實扭曲力場。”
他拉緊最後一根縫合線，利落地打了個外科結。
“詭異也不是執行器，它們是規則力場下的物理現象，有其內在的觸發與執行邏輯，和打雷下雨的原理一樣。”
他看向薛燃，佈滿血絲的眼球裡毫無波瀾。
“你所謂的破局，隻是暫時中斷了現象的發生，你切斷它的喉嚨，它便無法發聲，但驅動它發聲的那套‘聲控殺人’的規則力場，依然存在。”
“那要怎麼做？”
薛燃隻覺後頸發涼，白夜短短幾句話，就將守夜局多年研究的基石敲得粉碎。
“做不到。”
白夜站起身，腹部那道猙獰的創口，已經被粗糙的白色筋腱縫合成一道扭曲的肉脊，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除非，你能從它身上，把驅動它的‘規則’本身給挖出來。”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銘牌。
第四車廂臨時許可權
警告：區域核心能量衰減，與下一站點‘猛鬼高校’的連結將在三分鐘後強製啟用。
冰冷的機械音在兩人耳邊同時響起。
“猛鬼高校？”
薛燃的臉色驟變。
“那是被評定為‘血紅級’的最高危站點之一，我們折損了三個小隊在裡麵，連核心規則的邊都冇摸到。”
“很好。”
白夜的語氣毫無起伏，他扯過襯衫下襬，擦拭著手術刀上的血漬。
“創口汙染嚴重，我需要抗生素，也許還需要一間合格的手術室。”
他望向窗外翻湧的紅霧，那神情不像在看一片死亡禁區，而是在審視一家開在深夜，等著他光顧的便利藥房。
“希望那所學校的醫務室，庫存還算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