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古堡大廳那座由白骨和黃銅拚接而成的座鐘,正在不緊不慢地走著。
每一次秒針的跳動,在莉莉絲聽來,都像是係統在從她的金庫裡往外扣除積分的聲音。
距離那張黑金船票上的登船時間,還剩下最後十二個小時。
暗夜古堡的一樓大廳裡,莉莉絲正坐在那張高背王座上,手裡把玩著那張泛著幽光的VIP登船券。
在她麵前,暗夜古堡的“員工”們已經整齊地站成了一排。
“我離開的這幾天,第13區全麵進入最高階別的封鎖狀態。”
莉莉絲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三個僕從,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冷酷。
“巴頓。”
“在,我的女王。”兩米五高的重灌管家上前一步,沉重的金屬身軀讓地板微微震顫。
“古堡的製空權和外圍火力網交給你。任何試圖越過那兩排路燈的活物,不管是蒼蠅還是那幾個公會的探子,不用警告,直接用加特林把他們轟成碎肉。”
“遵命。殲滅模式將保持全天候開啟。”巴頓右臂的槍管緩緩轉動了一圈,發出令人安心的機械摩擦聲。
“艾米。”
莉莉絲看向那個穿著黑白女僕裝的鋼鐵少女。
“你的任務是內部防線。把你在副本裡學到的那些陷阱佈置技巧全都用上。我要這座古堡的地毯下、窗簾後、天花板上,每一寸空間都布滿致命的切割絲線。如果有人僥倖溜了進來,我希望他們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拚不起來。”
“請主人放心。”艾米提著裙擺,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十根手指上的暗銀色貓爪在燈光下閃過一抹森寒,“我會讓這裡變成最完美的屠宰場,並且保證不會弄髒主人的波斯地毯。”
“至於你,塞巴斯蒂安。”
莉莉絲最後看向那個飄在半空、正試圖把自己的腦袋擦得更亮一點的斷頭管家。
“帶著你的幽靈軍團在迷霧裡巡邏。你們的物理攻擊雖然不強,但精神汙染很好用。如果有大批玩家集結,就讓他們陷入鬼打牆。另外,如果我回來發現酒窖裡的紅酒少了一瓶,或者大廳有了灰塵,我就把你塞進巴頓的鍋爐裡當燃料。”
“嗚嗚嗚……主人您放心去吧!我發誓用我的靈魂守護您的財產!”塞巴斯蒂安感動(嚇)得連連點頭。
安排完一切,莉莉絲滿意地靠在椅背上。
這座被她用大量S級素材和積分武裝起來的古堡,現在絕對是個硬骨頭。哪怕是聖域傾巢而出,在沒有係統規則加持的情況下,也得在這裡崩掉幾顆牙。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莉莉絲微微偏過頭,看向大廳角落裡那個一直靠在陰影中的修長身影。
“我說,首席安保顧問先生。”莉莉絲挑了挑眉,“你的防區應該在圍牆外麵,而不是像個壁虎一樣貼在我家的牆根上。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花園裡種食人花了?”
“哎呀哎呀,老闆,您這就冤枉我了。”
魔術師西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今天看起來格外狼狽。那身標誌性的小醜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和泥土,那頂高禮帽也不知去向。但他臉上那半張燒焦的麵具後,細長的眼睛卻閃爍著異常興奮的光芒。
“我這兩天可是為您鞠躬盡瘁啊。您不知道,外麵那群公會的瘋狗到處在懸賞我。我剛纔回來的路上,順手切了三個想拿我人頭去換賞金的高階刺客,連這隻新手都差點被弄壞了。”
西索舉起那隻黑色的傀儡左手,抱怨著,但語氣裡卻滿是炫耀。
“說重點。”莉莉絲懶得聽他廢話。
“重點是,主城現在太無聊了,而且太危險了。”
西索湊上前,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沾著血跡的羊皮紙。
“所以,我打算申請一次公費出差。”
莉莉絲目光一凝。
那張羊皮紙上,雖然沒有她那張黑金卡片那麼奢華,但同樣印著一艘在迷霧中航行的遊輪圖案。
隻不過,那上麵的字不是用鮮血寫的,而是用某種廉價的黑色墨水印著的:
【永夜遊輪·貪婪號——普通經濟艙船票】
“你從哪弄來的?”莉莉絲有些意外。這遊輪的邀請函顯然不是什麼大路貨。
“剛才切掉的那個刺客頭子身上掉下來的。”西索聳了聳肩,“看來這艘船不僅僅邀請了您這樣的‘VIP大人物’,也在隨機抽取一些倒黴蛋去當填艙的耗材。既然這幾天主城待不下去了,不如我給您當個貼身保鏢,一起去那艘大船上見見世麵?”
莉莉絲盯著西索看了一會兒。
這個瘋子,雖然滿嘴跑火車,但他的實戰能力和那種為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的底線,在那種充斥著欺詐和賭博的副本裡,絕對是一把好用的刀。
“你想去可以。”
莉莉絲站起身,走到西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我提醒你,你那張票是散發著魚腥味的經濟艙,而我是頂層VIP。上了船,別指望我會大發慈悲地去底艙撈你。”
“還有,在船上,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如果你敢為了什麼奇怪的樂子壞了我的事……”
“您就把我縫在甲板上當拖把。”西索笑嘻嘻地接上了後半句,十分狗腿地彎下腰,“遵命,我最慷慨的女王陛下。”
莉莉絲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階梯。
“晚上十一點半,在大廳集合。現在,別來煩我。”
……
暗夜古堡,地下煉金室。
這裡沒有窗戶,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隔音與防禦符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魔葯苦澀味,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砰。”
沉重的鐵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房間中央那張冰冷的不鏽鋼手術台上,正趴著一團不安分的黑色陰影。
“喵嗚……吼……”
黑貓諾克斯的狀態糟糕透了。
他那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此刻正像刺蝟一樣根根倒立。他的喉嚨裡發出的不再是貓咪的呼嚕聲,而是摻雜著野獸低吼的痛苦喘息。
最令人心驚的是,從他體內溢位的黑色煞氣,正在瘋狂地衝擊著莉莉絲前幾天縫在他後頸上的那個黑色逆十字封印。
“滋滋——”
封印的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透出令人心悸的紫色光芒。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麻煩精。”
莉莉絲走到手術台前。
她脫下了那件繁複的哥特長裙,換上了一件貼身的黑色緊身衣,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鍊金術士長袍。她那一頭如瀑的黑髮被隨意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她戴上那副特製的黑色皮革手套,拿起一旁托盤裡的【高階靈魂穩定劑】。
“過來。”
莉莉絲命令道。
諾克斯渾身都在顫抖。
劇烈的痛苦讓他那雙異瞳中翻湧著嗜血的瘋狂,他在手術台上焦躁地踱步,兩條尾巴煩躁地拍打著檯麵,發出“啪啪”的巨響。
他的理智正在被體內那股龐大的神性邊緣化,換做是任何其他人站在這裡,哪怕是那個狂妄的光之子,現在也已經被他撕成了碎片。
但他沒有攻擊莉莉絲。
野獸的直覺和靈魂深處那根無法斬斷的羈絆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是他的錨點。
諾克斯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強忍著撕裂般的痛苦,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莉莉絲的麵前,然後將那顆滾燙的腦袋,輕輕擱在了她的掌心裡。
“乖孩子。”
莉莉絲的眼神難得地柔和了一瞬。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黑貓耳後的軟毛,感受著他體內那如岩漿般沸騰的能量。
“忍著點,可能會比上次更疼。”
她將那一整管價值三萬積分的透明藍色藥劑,毫不猶豫地推進了諾克斯的靜脈。
“吼——!!”
冰冷的藥劑與狂暴的神性在體內相撞,諾克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瞬間拉長,骨骼發出“喀啦啦”的爆鳴聲。在短短一秒鐘內,他甚至短暫地恢復了那個戴著鐵麵具的**少年形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手術台的邊緣,直接將堅硬的不鏽鋼捏出了十個深深的指洞。
“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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