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尊者的九根水柱如囚籠般封死了整座島嶼。
那九個神瞳者傀儡站在水柱頂端，空洞的眼眶裏燃燒著黑色火焰。他們生前都是林家的天才，死後卻被煉製成這種怪物，連最後的尊嚴都被剝奪。
“墨羽前輩，”林辰低聲道，“你有什麽建議？”
烏鴉站在他肩頭，羽毛炸起：“建議？建議就是快跑！這些傀儡每個都有武將初期的實力，九個聯手，配合毒尊者那半魔的詭異手段，硬拚必死無疑！”
錢小多已經躲到一塊岩石後，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算盤，劈裏啪啦打著：“九個武將級傀儡，市價約等於九件玄階上品靈器……毒尊者本人估價更高……如果我們能反殺，戰利品至少值五萬兩……但前提是我們得活著。”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算賬！王烈眼角抽搐。
毒尊者顯然不打算給他們討論的時間。他獨眼中閃過黑光，九個傀儡同時動了——不是直接撲來，而是開始結印！九道黑色光束從他們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張覆蓋全島的大網！
“這是‘九幽鎖靈陣’！”墨羽尖叫，“快打斷他們！陣法一成，所有人的真氣都會被封印！”
王鐵山、王青嵐同時躍起，刀劍斬向最近的兩根水柱。但刀氣劍氣撞上水柱，竟然被吸收了！那些黑色海水如有生命般蠕動，將攻擊吞噬殆盡。
“沒用的。”毒尊者冷笑，“這些水柱連線著歸墟深處的魔氣，除非你們有武皇級的力量，否則根本破不開。”
陣法繼續成型，黑色大網越壓越低。林辰感覺到體內真氣的流動開始滯澀，星辰之眸的銀光也暗淡了三分。
必須破局！
“墨羽，你說石像裏留了三道劍氣？”林辰看向肩膀上的烏鴉。
“有是有，但隻能用一次！而且……”墨羽猶豫，“那劍氣主要是為了對付強行奪殘片的人，範圍攻擊不強，未必能破開九根水柱。”
“不需要破水柱。”林辰眼中閃過決斷，“斬掉毒尊者就行。擒賊先擒王，他一死，傀儡和陣法自然崩潰。”
“可他在陣眼中心，劍氣夠不到那麽遠……”
“那就讓他過來。”
林辰突然做出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他從懷中取出剛得到的第六塊殘片，高高舉起！
殘片在夕陽下泛著銀藍交織的光芒，海潮般的氣息擴散開來。
毒尊者的獨眼瞬間瞪大：“第六塊……給我！”
他果然上鉤了。對於瞑目來說，殘片比林辰的命更重要。毒尊者身形一閃，化作黑霧穿過水柱間的縫隙，直撲林辰！
“就是現在！”林辰暴喝。
墨羽張口，一道銀白劍氣從它口中噴出！那不是普通的劍氣，劍身有星辰流轉，劍鳴如龍吟——正是林破天留下的三道劍氣之一！
劍氣離弦之箭般射向毒尊者。毒尊者臉色大變，倉促間揮袖格擋，袖中飛出數百隻毒蟲組成蟲盾。但劍氣所過之處，毒蟲如遇烈陽的冰雪般消融。劍氣穿透蟲盾，刺入毒尊者胸口！
“啊——！”毒尊者慘叫，胸口炸開一個血洞，黑色血液噴湧而出。但他不愧是半魔之軀，竟沒有立刻死去，反而狂笑著抓住劍氣：“一道劍氣就想殺我？做夢！”
他竟然用雙手死死握住劍氣，任由劍氣切割手掌，黑血如雨灑落。而隨著他的血液滴入海中，九根水柱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那些傀儡眼中的黑焰暴漲！
“他在用魔血強化陣法！”王青嵐驚道，“這瘋子不要命了嗎？”
“他本來就不算活人。”墨羽聲音凝重，“半魔之軀，隻要魔核不碎，就算砍掉頭也能再生。小子，你的劍氣隻能重創他，殺不死。”
確實，毒尊者雖然胸口開洞，但氣息不降反升。他背後的黑袍撕裂，伸出四根扭曲的黑色觸手，每根觸手頂端都有一隻眼睛。
“讓你們見識下……主人賜予的真正力量！”
四隻眼睛同時睜開，射出四道黑色光束。光束所過之處，岩石消融，海水沸騰。王鐵山舉盾抵擋，玄鐵打造的盾牌瞬間被洞穿，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王長老！”王烈衝過去接住。
局勢急轉直下。毒尊者魔化，陣法即將完成，九個傀儡開始從水柱上躍下，朝眾人撲來。
“林哥，我有個餿主意。”錢小多忽然道。
“說！”
“那個黑色鱗片……你不是說它能吸收負麵能量嗎？”錢小多指著毒尊者，“他現在渾身魔氣，不就是最大的負麵能量源？如果我們把鱗片扔給他……”
林辰一愣，隨即眼睛亮了。對！毒尊者的力量與深淵之眼同源，黑色鱗片既然能感應到封印，也一定能吸收魔氣！
他從懷中掏出鱗片。此刻鱗片已經變得滾燙，表麵的銀色陣圖與黑色符文交織，正微微震動——它確實在渴望毒尊者身上的魔氣。
“但怎麽扔給他？”王青嵐一劍逼退一個傀儡，“他現在的防禦……”
“我來。”林辰踏前一步，星辰之眸全力運轉。
他的左眼瞳孔中，星雲旋轉到極限，點點星光溢位眼眶。這是他剛領悟的秘術——“星輝幻境”！
不是攻擊，而是製造幻覺。星辰之眸的銀光如潮水般擴散，籠罩了毒尊者。在那一瞬間，毒尊者看到的不再是林辰等人，而是……深淵之眼的本體！
“主人？！”毒尊者下意識躬身行禮。
就是現在！林辰將全部真氣注入鱗片，奮力一擲！
黑色鱗片化作一道烏光，精準地射入毒尊者胸口的血洞——那裏正是魔核所在！
“呃啊——！！！”
毒尊者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黑色鱗片一接觸魔核，就像餓狼撲食般瘋狂吸收魔氣！那些觸手上的眼睛一個接一個炸裂，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又被鱗片全部吸收。
更恐怖的是，鱗片表麵的銀色陣圖開始蔓延，從毒尊者胸口向全身擴散，所過之處，魔化的肉體如燒焦般碳化、剝落。
“不……主人救我……救……”毒尊者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整個人化作一灘黑水，沉入海中。隻有那顆魔核，被鱗片包裹著，緩緩飛回林辰手中。
毒尊者一死，九根水柱開始崩塌，九個傀儡眼中的黑焰熄滅，如斷線木偶般墜入海中。覆蓋全島的黑色大網也隨之消散。
贏了？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這一戰雖然時間不長，但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錢小多第一個爬起來，跑到海邊打撈那些傀儡的“遺體”：“武將級的傀儡材料啊，拆了賣零件都值錢……”
“別撈了。”墨羽落在林辰肩頭，聲音嚴肅，“趕緊走，更大的麻煩來了。”
“什麽？”
烏鴉看向海底：“毒尊者的魔核被毀，魔血汙染了這片海域。深淵之眼會感應到的……它可能會提前蘇醒一部分力量，或者……派來更麻煩的東西。”
彷彿印證它的話，海麵開始沸騰。不是溫度升高，而是有無數的氣泡從海底湧出，每個氣泡破裂時都釋放出一絲黑氣。黑氣在空中凝聚，漸漸形成一個模糊的眼睛輪廓。
雖然比黑岩城那隻小得多，但確實是深淵之眼的投影！
“來不及上船了！”王青嵐急道，“它要攻擊了！”
投影眼中射出一道黑色光束，直指林辰——目標明確，要奪回鱗片和殘片！
林辰舉起夜梟弓，但體內真氣已近枯竭。王烈、王鐵山等人強行起身，準備拚死一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林辰懷中的五塊殘片突然自動飛出，懸浮在他身前。第一塊（原）、第二塊（父贈）、第三塊（趙家表層）、第五塊（汙染中）、第六塊（剛獲得），五塊殘片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金、綠、藍、黑、銀藍。
五色光芒交織，竟然組成了一道五色光幕，擋在黑色光束前！
轟——！
兩股能量碰撞，衝擊波將整座島的地麵都削去一層。但五色光幕穩如泰山，黑色光束被寸寸消融。
更神奇的是，第五塊殘片上的黑氣，在這股共鳴之力下，開始快速褪去！彷彿其他殘片的力量在幫它淨化。
深淵之眼投影發出憤怒的嘶鳴，但能量耗盡，漸漸消散。
海麵恢複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殘片共鳴……”墨羽喃喃道，“看來林破天大人當年的設計，比我想象的更深。九塊殘片之間，本就能相互感應、相互淨化。”
林辰收回殘片。第五塊確實幹淨了許多，雖然還有淡淡黑痕，但已不影響使用。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王烈看著開始龜裂的地麵，“島要沉了。”
眾人衝向岸邊，登上小艇。破浪號就在不遠處，但船上的水手驚恐地指著天空：“各位大人，你們看！”
隻見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厚厚的黑雲，雲層中有雷光閃爍。而黑雲的中心，正對著他們所在的這片海域。
“天劫？”王鐵山皺眉，“不對，這是……”
“是深淵之眼的憤怒。”墨羽沉聲道，“它雖然無法立刻再派投影，但能影響天象。這片海域接下來會有持續的風暴，任何船隻都出不去。”
彷彿為了證明它的話，第一道驚雷劈下，落在百米外的海麵，炸起十丈高的浪花。
破浪號在風浪中劇烈搖晃。
“完了完了，”錢小多抱著桅杆，“我還沒娶媳婦呢……”
林辰望著手中的殘片，又看向風暴中心。忽然，他想起林破天信中的話。
“東海之極有歸墟龍宮……定海針……躍龍門……”
“墨羽，”他轉頭問烏鴉，“你知道‘躍龍門’是什麽意思嗎？”
烏鴉一愣，隨即瞪大眼睛：“你不會是想……那可是傳說！千年都沒人成功過！”
“總要試試。”林辰看向風暴，“反正，我們也無路可走了，不是嗎？”
狂風暴雨中，破浪號如一片落葉，被巨浪推向未知的深海。
而在海底極深處，一雙古老的黃金瞳，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