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塔內，林辰與烏鴉大眼瞪小眼。
“那個……前輩，”林辰斟酌用詞，“找伴的事能否從長計議？晚輩此行關係大陸安危，急需殘片封印深淵之眼……”
“我不管！”烏鴉撲騰翅膀，石屑紛飛，“一千年！你知道這一千年我怎麽過的嗎？每天對著塊破石頭自言自語，連隻蟲子都沒有——這破島連螞蟻都不來！林破天那老混蛋說‘守個幾百年就放你自由’，結果呢？人呢？！”
它越說越委屈，血紅的眼睛裏居然泛起淚光：“我當初就是貪圖他答應的一顆‘啟靈丹’，才答應幫他看門。現在丹效早過了，我靠著殘片逸散的靈氣才保持靈智不散，再這麽下去，我就要變回普通烏鴉老死在這裏了！”
林辰聽明白了。這烏鴉本是尋常鳥類，被林破天點化來看守殘片，結果被放了鴿子。
“那前輩想要如何？”林辰試探。
“兩個選擇。”烏鴉豎起翅膀——它居然真用羽毛比出個“二”的手勢，“第一，你打敗我，按規矩拿走殘片。但我警告你，雖然我隻是鳥類，但這一千年我可沒閑著。林破天在石像裏留了三道劍氣，我隨時能呼叫。”
石像手中的石盒微微震動，一股淩厲劍意彌漫開來。林辰毫不懷疑，那劍氣足以秒殺武將。
“第二呢？”
“第二，”烏鴉眼睛滴溜溜轉，“你給我找個伴。不需要一定是烏鴉，隻要是開了靈智的雌性鳥類就行。然後……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它飛落到林辰肩膀上，壓低聲音：“不瞞你說，我早就能走了。但石像上的禁製限製我隻能在這塔裏活動。你是林破天的血脈，應該能解除禁製。怎麽樣？公平交易，你給我自由和物件，我給你殘片。”
林辰哭笑不得。這烏鴉修煉千年，性格卻像個怨婦。
“可我急著趕路，沒時間幫前輩尋覓伴侶……”
“那就選第一條！”烏鴉飛回石像，“來打一架！我憋了一千年，正好活動筋骨！”
它翅膀一揮，石像眼中射出兩道劍氣，直取林辰雙肩——明顯是試探，沒下死手。
林辰腳踏流雲步避開，劍氣擊中身後牆壁，留下兩道深痕。
“等等！”樓下傳來錢小多的聲音，“找物件的事，我能幫忙！”
隻見錢小多氣喘籲籲跑上來，手裏舉著個東西：“前輩你看這是什麽？”
那是個鳥籠——竹編的，很精巧。籠子裏關著一隻……五彩斑斕的鸚鵡，正歪頭看著烏鴉。
“這、這是……”烏鴉呆住了。
“臨海城碼頭買的，本來想燉湯，後來覺得挺漂亮就留著了。”錢小多把鳥籠遞過去，“這鸚鵡可聰明瞭，會說‘恭喜發財’‘大爺常來’。”
鸚鵡適時開口：“大爺常來——”
烏鴉繞著鳥籠飛了三圈，狐疑道：“它開靈智了嗎？”
“這個……”錢小多撓頭，“反正會說話，算吧？”
“算個屁！”烏鴉氣得羽毛倒豎，“這是被人訓出來的！我要的是修煉成精的雌鳥，不是玩物！”
眼看談崩，林辰忽然靈機一動：“前輩，若晚輩答應，日後定為你尋覓真正的伴侶，並助你修行，如何？”
烏鴉停住：“空口無憑。”
“以此為證。”林辰取出黑色鱗片，“此物與深淵之眼同源，蘊含特殊能量。晚輩可將其煉製成‘靈契符’，你我訂立契約——待晚輩解決深淵之眼危機後，必履行諾言。若違此約，此鱗反噬，晚輩修為盡廢。”
這賭注夠大。烏鴉盯著鱗片看了許久，忽然道：“你倒是實誠。不過……你身上有更合適的東西。”
它飛到林辰麵前，盯著他的左眼：“星辰之眸，已孕育‘星種’了吧？”
林辰心頭一震。星種是星辰之眸小成後，在瞳術空間內凝結的能量核心，相當於第二丹田。這件事他連楚風都沒告訴，這烏鴉居然能看出來？
“別驚訝，我看了林破天留下的所有瞳術筆記。”烏鴉得意道，“分出一絲星種本源給我，我就信你。星種與神魂相連，你若違約，星種受損，瞳術境界大跌——這比那破鱗片靠譜。”
林辰沉默。星種本源極其珍貴，分出一絲，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恢複。但……
“好。”他閉上眼睛，星辰之眸運轉，一絲銀色的光點從瞳孔中緩緩飄出。
烏鴉張嘴吞下，滿足地咂咂嘴：“嗯，純正的星辰之力，夠我維持靈智五十年了。成交！”
它飛到石像前，用鳥喙在石像額頭啄了三下。石像雙手緩緩開啟，石盒落在林辰手中。
“開啟吧，第六塊殘片是你的了。”
林辰開啟石盒。盒內躺著一塊銀白色的殘片，比其他幾塊略大，表麵有海浪般的波紋。而在殘片下方，還有一卷羊皮紙。
烏鴉解釋道：“那是林破天留給後來者的信。他說如果來的真是林家血脈，就把信一並給你。”
林辰先拿起殘片。入手溫潤，彷彿有潮汐之力在其中流轉。星辰之眸看去，能看到殘片內部封印著一滴藍色的液體——那是“海眼之淚”，傳說中的深海至寶。
第六塊殘片，主水行，鎮東方。
他將殘片收起，展開羊皮紙。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
“後來者：若你看到此信，說明吾之封印已危在旦夕。深淵之眼非本界之物，乃‘星空之門’彼端滲入的汙穢。九塊殘片合一時，可短暫開啟星空之門，引星穹之力淨化汙穢，但亦可能引來更大災禍。慎之，慎之。”
“另：東海之極有‘歸墟龍宮’，宮中藏有吾當年留下的‘定海針’，或可助你一臂之力。然龍宮有守，非龍族血脈不得入。若欲取之，需尋‘躍龍門’之法。”
信到此為止。
林辰眉頭緊鎖。星空之門……定海針……龍宮……資訊量太大。
“看完了？”烏鴉落在錢小多肩頭——那鸚鵡已經被它放出來了，兩隻鳥正大眼瞪小眼，“林破天那老家夥就喜歡留謎題。怎麽樣，要不要我提供點附加服務？比如歸墟龍宮的情報，隻要再加一絲星種本源……”
“不用了。”林辰收好信紙，“前輩現在可以跟我們走了嗎？”
“當然！”烏鴉興奮地撲騰，“不過先等等，我收拾下行李。”
它飛回石像後，叼出個小布包——開啟一看，裏麵全是亮晶晶的小東西：碎水晶、貝殼、銅錢，甚至還有幾顆珍珠。
“一千年的收藏。”烏鴉寶貝似的護住，“都是漲潮時衝上島的。對了，這鸚鵡我收了，雖然沒開靈智，但訓練訓練，當個丫鬟使喚。”
鸚鵡：“恭喜發財——”
眾人下樓時，守塔老者已泡好了新茶。看到烏鴉跟著下來，他笑了：“你這老鳥，終於肯走了？”
“再不走就真要瘋了。”烏鴉落在石桌上，“老石頭，你不走？”
“我走不了。”老者輕啜茶，“我是這座島的‘島靈’，塔在我在，塔毀我亡。不過……”他看向林辰，“小子，殘片既已取出，封印之力會逐漸消散。三年內，這座島就會沉沒。到時，我也就解脫了。”
林辰躬身行禮：“前輩守塔千年，功德無量。”
“功德？”老者搖頭，“隻是履行承諾罷了。去吧，東海即將不寧，你們的時間不多。”
離開石塔時已是黃昏。烏鴉——它自稱“墨羽”——站在林辰肩膀上，喋喋不休：“我跟你說，歸墟那邊最近能量波動異常，肯定是深淵之眼搞的鬼。還有，你們來的路上遇到飛翼海蟒對吧？那隻是開胃菜，真正麻煩的在深海……”
話音未落，整座島突然震動起來！
“怎麽回事？”王烈拔刀。
墨羽飛高望去，聲音變了調：“不好！有人觸動了大陣根基！”
隻見島嶼四周的海麵，不知何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組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陣圖，正將整座島往海底拖拽！
“是陷阱！”王青嵐臉色鐵青，“有人一直在等我們取出殘片，然後毀島滅跡！”
海底傳來低沉的笑聲：“林辰……你果然來了……”
一個身影從漩渦中心緩緩升起——黑袍、獨眼、半邊臉覆蓋著鱗片。正是本該死在黑岩城的毒尊者！
“你沒死？！”林辰瞳孔收縮。
“半魔之軀，哪有那麽容易死。”毒尊者獨眼中閃爍著怨毒，“金鴻那個廢物失敗了，但主人給了我新的任務：在此設伏，奪取殘片，然後……送你上路。”
他張開雙臂，海麵升起九根黑色水柱，每根水柱頂端都站著一個身影——正是石塔中那些神瞳者傀儡！雖然比黑岩城巢穴裏的少，但每一個都散發著武將級的氣息。
“現在，把殘片交出來。”毒尊者獰笑，“否則，我就讓這座島……還有你們，永遠沉入歸墟！”
海浪滔天，殺機四伏。
林辰握緊夜梟弓，星辰之眸全開。
第六塊殘片剛到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