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學院廣場。
三百名新生列隊而立,個個精神抖擻。前方高台上站著幾位教習和執事,為首的正是嚴寬總教習。他身旁站著兩個陌生人:一個黑袍老者,氣息深沉如海;一個青衫中年,腰間掛著藥囊。
“新生試煉,現在開始!”嚴寬聲如洪鍾,“試煉地點:後山迷霧峽穀。時間:三天。任務:采集指定藥材、獵殺妖獸、完成隨機任務。最終按貢獻點排名,前三名直接進入內院!”
台下響起興奮的議論聲。內院!那可是學院真正的核心,資源待遇比外院強十倍!
黑袍老者上前一步,聲音沙啞:“老夫趙無極,內院副院長。此次試煉由我監督。”他掃視全場,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一瞬,“峽穀內禁止私鬥,違者重罰。但妖獸可不認規矩,死了殘了,學院概不負責。”
青衫中年溫和道:“我是陳墨,負責醫療救助。每個小隊會發放三枚求救焰火,遇到危險可點燃,我們會立刻救援。但請注意——點燃焰火即視為棄權。”
嚴寬補充:“現在開始組隊。三人一組,自由組合。給你們一炷香時間。”
廣場頓時熱鬧起來。新生們互相招呼,熟悉的抱團,不熟的毛遂自薦。孫浩、李彪、周明三人組成一隊;劉圓圓和另外兩個女生一隊;趙無缺那邊早就湊齊了三個跟班,都是武徒**重。
錢小多湊到林辰身邊:“林哥,咱們隊還差一個……”
話音剛落,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林、林師兄,我能加入嗎?”
是個瘦小的少年,十五六歲,武徒六重,懷裏抱著個布包,眼鏡片厚得像瓶底。
“你是?”林辰問。
“我叫方文,是、是藏書閣的雜役弟子。”少年推了推眼鏡,“我雖然修為低,但熟悉藥材和妖獸習性,還、還會佈置簡單陣法……”
錢小多眼睛一亮:“人才啊!林哥,收了吧!”
林辰用真實之眼掃視方文。這少年體內元氣稀薄,但靈魂波動很特別——清澈而穩定,像是經過特殊訓練。更重要的是,他布包裏有幾樣東西散發微弱陣法波動,確實懂陣法。
“好,歡迎。”林辰點頭。
方文鬆了口氣,感激道:“多謝林師兄!我、我會努力的!”
組隊完畢,嚴寬發放物資:每人一個背囊,裏麵有三天幹糧、水囊、簡易地圖、求救焰火。小隊還額外得到一塊記錄玉簡,用來記錄任務完成情況。
“出發!”趙無極揮手,廣場西側的大門緩緩開啟。
三百新生魚貫而出,沿著山路向迷霧峽穀進發。一路上,錢小多充分發揮情報販子的特長,很快從其他新生那兒打聽到不少訊息。
“聽說峽穀裏有二階妖獸‘幻影豹’,速度快如鬼魅,擅長偷襲!”
“還有‘食人花’,偽裝成普通花草,靠近就被吞!”
“最麻煩的是霧——那霧能幹擾感知,走散了就難找了。”
方文一邊走一邊翻看自己帶的筆記:“根據《迷霧峽穀生態考》記載,峽穀中心區域霧氣最濃,但有‘清心草’生長,能煉製抵禦迷霧的丹藥。我們可以先去那裏……”
林辰聽著,心中卻在警惕。真實之眼觀察四周,發現有些新生的小隊裏,混進了奇怪的人——那些人氣息刻意壓製,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鎖了隊伍退路。
“已經開始了。”他低聲對錢小多說。
錢小多會意,悄悄捏了捏袖中的爆裂丸。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那霧濃得化不開,十丈外就看不見人影。霧氣中隱約傳來水流聲和獸吼。
“到了。”帶隊的教習停下,“記住,三天後的此時,必須回到這裏。否則視為棄權。現在,按小隊順序進入。”
小隊依次進入霧氣。林辰三人排在中間,踏進霧氣的瞬間,隻覺得一股寒意襲來,視線急劇收縮。回頭一看,來路已經模糊不清。
“這霧……有問題。”林辰眼中銀光流轉。破妄瞳下,霧氣呈現出詭異的淡紫色,裏麵摻雜著微小的顆粒——那是能幹擾精神力的“**粉”!
“方文,清心草長什麽樣?”他問。
“葉呈心形,葉脈金色,生長在陰濕處。”方文從布包裏掏出幾片幹草,“我帶了一些樣本,可以對照。”
三人沿著峽穀邊緣前進。按照計劃,他們要先找到暗河入口。但地圖上標注的“斷龍石”在峽穀東側,需要穿過一片密林。
密林中霧氣稍淡,但光線昏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垂掛。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走了半刻鍾,林辰忽然抬手:“停。”
前方十丈處,一株巨大的食人花正偽裝成普通灌木。它的花瓣鮮豔欲滴,花蕊中隱約可見白骨。
“繞過去。”林辰示意。
三人小心繞行。就在這時,左側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救命!啊——”
是新生!林辰眼神一凝:“去看看。”
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景象讓三人倒吸涼氣:五個新生正在圍攻一頭幻影豹,但已經倒下三個,剩下的兩人也渾身是傷。幻影豹速度快如閃電,每一次撲擊都帶起殘影。
“武徒九重的妖獸!”方文驚呼。
錢小多正要扔爆裂丸,林辰卻攔住他:“等等,不對勁。”
真實之眼下,幻影豹的動作有違常理——它明明可以輕易殺死那兩人,卻故意戲耍,像是在拖延時間。而且,周圍霧氣中,隱藏著三個黑衣人,正在佈置某種陣法!
“陷阱。”林辰低聲道,“那五個新生是誘餌,黑衣人在等更多人上鉤。”
“那怎麽辦?見死不救?”
“救,但得破局。”林辰從藏空戒裏取出老劉給的隱形粉,灑在三人身上,“你們原地不動,我去解決黑衣人。”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霧氣中。
三個黑衣人正在專注布陣,完全沒察覺到林辰靠近。他們腳下已經畫好大半陣法圖案,正往陣眼處放置元石。
林辰繞到他們身後,破妄指無聲點出——不是殺人,是封穴!
噗噗噗!三人同時僵住,穴道被封,動彈不得。林辰迅速檢查他們身上的物品:每人一塊黑色令牌,上麵刻著數字“五、六、七”;還有幾枚符籙和一瓶藥粉。
藥瓶上貼著標簽:「引獸散——可吸引方圓百丈妖獸」。
果然是瞑目的手筆!用引獸散吸引妖獸攻擊新生,再用求救焰火引來更多救援,然後一網打盡!
林辰收起藥瓶,回到錢小多那邊。幻影豹失去了黑衣人的暗中操控,動作開始混亂。那兩個新生趁機反擊,重傷了豹子,它哀嚎一聲逃進密林。
“多謝……多謝師兄救命!”倖存的兩個新生癱倒在地,滿臉血汙。
林辰掃了他們一眼:“還能走嗎?”
“能、能……”
“立刻發訊號,退出試煉。”林辰嚴肅道,“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兩人猶豫片刻,還是咬牙點燃了求救焰火。很快,一道身影破空而來——是陳墨教習。
他看到現場,眉頭緊皺:“怎麽回事?”
“遇到幻影豹襲擊。”林辰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三人,“他們受傷太重,建議直接送出去。”
陳墨檢查傷勢,點頭:“你們繼續試煉,小心點。”他帶著五個傷患迅速離開。
等人走遠,錢小多才開口:“林哥,你怎麽不告訴陳教習真相?”
“說了也沒用。”林辰搖頭,“陳墨可能值得信任,但他一個人改變不了大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抓捕點,收集證據。”
方文忽然指著地麵:“林師兄,你看這個——”
他蹲下身,撥開腐葉,露出一個淡淡的腳印。腳印很深,但很小,像是孩子的。
“峽穀裏怎麽會有孩子?”錢小多疑惑。
林辰蹲下檢查。真實之眼下,腳印殘留著微弱的氣息——淺綠色,帶著藥香,是靈嗅瞳的氣息!
楚雨!她被帶出來了?
“跟著腳印!”林辰當機立斷。
腳印很新鮮,不超過一個時辰。三人順著痕跡追蹤,穿過密林,來到一片亂石灘。這裏霧氣更濃,能見度不足三丈。
腳印在亂石灘中央消失了。
“這裏有陣法。”方文掏出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是迷蹤陣,能讓人在原地打轉。”
林辰開啟破障之眼。霧氣中,無數透明的絲線縱橫交錯,構成一個巨大的迷宮。絲線交匯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那是陣眼。
“跟我走。”他帶頭踏入陣法。
在破妄瞳的指引下,三人左拐右繞,避開了所有迷惑路徑。一炷香後,眼前豁然開朗——亂石灘中心,竟然有座簡陋的木屋!
木屋周圍插著五麵黑色陣旗,旗麵上畫著閉目圖案。屋裏隱約傳來啜泣聲。
“是楚雨?”錢小多小聲道。
林辰示意兩人隱蔽,自己悄聲靠近。從木屋縫隙往裏看,裏麵確實關著幾個人,都是少年少女,最大的不過十六七歲。他們眼睛都被蒙著,手腳被綁,縮在牆角發抖。
但沒有楚雨——她的腳印到這裏就斷了。
“調虎離山。”林辰心中一沉。楚雨被帶到這裏,然後又轉移了?目的是什麽?
正思索間,身後傳來冷笑:“林辰,你果然找來了。”
三個黑衣人從霧氣中走出,呈品字形包圍。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武士三重修為,另外兩個都是武士一重。
“等的就是你。”獨眼大漢獰笑,“主上說了,抓到你,記大功一件!”
林辰沒有廢話,直接動手。腳踏流雲步,身形如電,破妄指直取獨眼大漢!
“雕蟲小技!”獨眼大漢雙拳對撞,拳套上彈出利刃,硬接指勁!
鏘!金鐵交鳴聲炸響。林辰被震退三步,獨眼大漢也晃了晃。
“武士二重?有點本事。”獨眼大漢甩甩手,“不過還不夠!”
他暴喝一聲,拳套利刃泛起黑光,化作三道刀氣斬來!刀氣淩厲,撕裂霧氣!
林辰不閃不避,眼中銀光一閃——時空凝滯,發動!
刀氣速度驟減三成。林辰趁機切入,破妄指連點對方胸口大穴!但指勁碰到獨眼大漢的護體元氣,竟被彈開大半!
“哈哈!我有‘黑鱗甲’,你的指力破不了防!”獨眼大漢狂笑,一拳砸向林辰麵門!
危急關頭,錢小多動了。他扔出爆裂丸,砸在獨眼大漢腳下!
轟!火光衝天!獨眼大漢被炸得踉蹌後退,護體元氣出現裂痕。
“就是現在!”林辰暴喝,破妄指全力點出——九重勁!
九重暗勁疊加,如鑽頭般刺穿黑鱗甲防禦,精準命中膻中穴!
噗!獨眼大漢口噴鮮血,氣息驟降。另外兩個武士見狀,轉身想逃。
“想走?”方文忽然扔出幾枚陣旗,插在兩人逃跑路線上。陣旗發光,形成簡易困陣,將兩人暫時困住。
林辰上前補指,封了他們穴道。戰鬥結束,前後不到二十息。
錢小多擦擦汗:“林哥,你剛才那指太帥了!”
林辰卻眉頭緊鎖。他蹲下身,從獨眼大漢懷裏搜出一塊令牌——和之前的不同,這塊是銀色的,正麵刻著睜開的眼睛,背麵有個“乙”字。
乙級執事?比白麵還高一級?
更讓他心驚的是,令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任務:以楚雨為餌,引林辰入陣。若擒獲,送往三號抓捕點。若失敗,引爆陣旗。」
引爆陣旗?林辰猛地抬頭,看向木屋周圍的五麵黑旗。
旗杆底部,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快退!”他大吼。
三人拚命後撤。剛退出十丈,五麵陣旗同時炸開!
轟隆——!
爆炸威力巨大,亂石灘被炸出深坑,木屋瞬間化為碎片。氣浪將三人掀飛,重重摔在地上。
林辰撐起護體元氣,護住錢小多和方文。等塵埃落定,他吐出一口血沫,看向爆炸中心。
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五個被抓的新生,連同證據,全被抹去。
“夠狠。”錢小多心有餘悸。
方文臉色蒼白:“林師兄,他們這是……滅口?”
林辰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他看著手中的銀色令牌,又望向峽穀深處。
三號抓捕點……那裏等著他的,會是什麽?
遠處霧氣中,一雙眼睛正透過水晶球看著這一切。金麵老者把玩著手中的棋子,喃喃自語:
“第一局,你贏了。但遊戲,才剛剛開始。”
棋盤上,代表林辰的那枚白子,已經被三枚黑子包圍。
而棋盤邊緣,一枚刻著“楚雨”二字的棋子,正緩緩向中心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