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違的學校------------------------------------------，夏雨告訴了他學校地址，陳衍有些意外，因為三海實驗高中是他的母校。，陳衍纔有些實感。其實在他上大學後回來看望過一次老班，那時麵對校園裡的一切很感慨，感慨時間真是一去不複返。冇想到再次回來卻是以高三生的身份。，不都說人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嗎？可他現在能擁有。…在陳衍慢慢回味時，早讀鈴聲悄然響起。“喂！那邊的同學你哪個班的？還站在這乾什麼？還不趕緊去教室。”一教導主任路過。。～那種被支配的恐懼又回來了。：二十六歲的人了，被一個教導主任嚇得撒腿就跑，像話嗎？。這具十八歲的身體聽到“哪個班的”四個字，自動觸發了肌肉記憶——快跑，彆被抓到，被抓到要扣分，扣分要寫檢討，寫檢討要叫家長。，在樓梯轉角處扶著膝蓋喘氣。。，看著眼前的走廊——右邊第二間，高三（16）班。？。這棟教學樓的佈局，和他當年上高中時一模一樣。連牆上貼的“拚搏百日，無悔青春”標語，位置都冇換過。，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早讀已經開始，同學們稀稀拉拉地捧著書，有人大聲朗讀，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偷偷往嘴裡塞早餐。講台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正在批改作業，偶爾抬頭掃一眼教室，目光所及之處，讀書聲立刻大幾個分貝。
班主任。
陳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後門。
“報告。”
全班齊刷刷回頭。
陳衍硬著頭皮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飛快地掃視教室——夏雨的座位在哪兒？ 他冇問啊！威信隻加了，還冇來得及問這種細節！
“夏雨，”講台上的班主任頭也不抬，“今天怎麼這麼晚？”
陳衍腳步一頓。
他迅速掃了一眼講台上的座位表——好傢夥，班主任麵前擺著呢，誰遲到誰早退一目瞭然。
“我……早上起晚了。”他老老實實回答。
“你以前不都是最早到的嗎？”班主任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身體不舒服？”
陳衍一愣。
夏雨平時是最早到的？
“……冇有冇有，就是睡過頭了。”他趕緊擺手，目光還在瘋狂搜尋空座位。
“行，回座位吧。”班主任低下頭繼續批作業。
陳衍鬆了一口氣，往教室後排走。
不對。
他停下腳步。
如果夏雨是“最早到的那批好學生”，座位應該在前排纔對。
他轉身，果然看見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著，桌上整整齊齊擺著書，旁邊坐著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正用一種“你怎麼回事”的眼神看著他。
陳衍默默走過去，坐下。
紮馬尾的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夏雨你今天怎麼回事？差點遲到，還從後門進來，班主任都看你半天了！”
陳衍看了一眼講台——班主任確實又在看他。
他收回目光，也壓低聲音：“那個……我今天腦子有點懵。”
“懵？”女生狐疑地打量他，“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找我背英語作文模板嗎？背了嗎？”
英語作文模板？什麼模板？
陳衍大腦飛速運轉，表麵穩如老狗：“那個……我突然覺得，背模板可能不如自己寫印象深刻。”
女生瞪大眼睛：“你冇事吧？你上週不是還說‘作文模板就是我的命’嗎？”
陳衍：“……”
夏雨啊夏雨，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學霸？？
他乾咳一聲，從書包裡往外掏書。
書包是粉色的，拉鍊上掛著一個毛絨球。他拉開拉鍊，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科課本、筆記本、試卷夾，還有……一個保溫桶。
是早上那個保溫桶。
陳衍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把保溫桶拿出來，放在桌角。保溫桶還是溫的，貼著“中午吃”三個字，是夏雨媽媽的筆跡。
紮馬尾的女生瞄了一眼：“你媽又給你帶飯啦？真好，我媽說高三了要省錢，讓我天天吃食堂。”
陳衍冇說話。
他看著那個保溫桶，忽然想起早上夏雨媽媽推門叫他起床的樣子，想起她說“你昨天說想吃的紅燒肉”，想起鞋架上那雙平底鞋。
“夏雨？”紮馬尾的女生戳了戳他，“你發什麼呆？早讀呢，英語！”
陳衍回過神來，翻開英語書。
書頁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夏雨的字跡：“今天要背的單詞：abandon, ability, abroad, accept……”
陳衍看著“abandon”這個詞，忽然有點想笑。
早上他在那具陌生的身體裡醒來，看見天花板上貼著的也是這個詞。
abandon，放棄。
他從這個詞開始，變成了另一個人。
“喂，”紮馬尾的女生又戳他，“你笑什麼？”
陳衍合上英語書，搖了搖頭。“冇什麼，”他說，“就是覺得……這個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女生一臉莫名其妙，“一個單詞有什麼意思？”
陳衍冇有解釋。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操場——塑膠跑道是新翻修的，和他當年上學時不一樣了。但升旗台的位置冇變，旗杆頂端的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課桌上，落在保溫桶上，落在英語書第一頁的“abandon”上。
陳衍忽然想起一句話，是他大學畢業那年，回來看望老班時，老班說的：
“等你進了社會，就會開始懷念高中。不是懷念那些做不完的題，是懷念那個隻知道做題的自己——那時候的你，以為未來有無限可能。”
他當時覺得老班在灌雞湯。
現在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聞著教室裡熟悉的粉筆灰味道，聽著周圍稀稀拉拉的讀書聲——他忽然有點懂了。
“夏雨！”班主任的聲音從講台傳來，“發什麼呆？大聲讀！”
陳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英語書，大聲開口：“Abandon——放棄，遺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