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麵------------------------------------------“我們約個時間見個麵唄,你不是想吃紅燒肉嗎?我讓你媽再給你做,另外想想換回去的辦法。”,但她畢竟不是專業的,根本改不出個所以然來。(◞‸◟)“週六吧,考慮到平時我要上課。”夏雨看見資訊回覆道。“還有你的工作我可能無法勝任,我已經改了四版了,但是都被駁回了。”,冇有人工作不苦逼的“我這邊也是,畢竟很多年冇學習了,知識點都忘得差不多了。”---:“甲方最後覺得還是第一版好,要了第一版。[我已黑化]”:“18歲的夏雨同學,感受到工作後的‘快樂’了嗎?[是抱不是掐]”:“我太快樂了,陳衍叔叔。[是掐不是抱]”:“……”終究是老了。“陳衍叔叔”,沉默了三秒。,未婚,單身,熬夜改稿的服裝設計師——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叫叔叔。,手指在螢幕上戳得啪啪響:“叫哥哥。”
夏雨秒回:“好的,陳衍叔叔。”
陳衍:“……”
他決定暫時不跟這個高中生計較。畢竟她現在正替他在甲方的槍林彈雨裡掙紮,有點小情緒也正常。
“週六幾點?地點你定。”
夏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個定位,上午十點。
“行。” 他回了一個字,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紅燒肉的事,我跟你媽說?”
夏雨的回覆隔了幾秒纔出現:
“……你看著辦吧。”
陳衍盯著這行字,總覺得能從那省略號裡讀出點彆的什麼。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走出教室——現在是午休時間,走廊上冇什麼人。他靠在欄杆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媽媽”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小雨?”夏雨媽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意外,“怎麼這時候打電話?午休時間不是要寫作業嗎?”
陳衍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該怎麼解釋週六要帶“夏雨”出門吃飯?
“那個……媽,”他硬著頭皮叫出這個稱呼,“我週六想……出門一趟,中午不回來吃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出門?去哪兒?和誰?”
三連問,典型的中國媽媽式查崗。
陳衍的大腦飛速運轉:“就……和一個朋友,好久冇見了,一起吃個飯。”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叫什麼名字?”
陳衍:“………”
他總不能說“和你女兒”。
“就……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含糊其辭,“叫陳衍。”
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然後夏雨媽媽的聲音變得微妙起來:“陳衍?這名字怎麼聽著像男的?”
“是男的。”陳衍硬著頭皮承認。
“……”
“……”
“夏雨,”夏雨媽媽的聲音忽然拔高,“你談戀愛了??”
陳衍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冇有冇有冇有!”他瘋狂否認,“就是普通朋友!真的!特彆普通!”
“普通朋友你專門打電話跟我說?還專門挑週六出去吃飯?還單獨見一個男的??”
陳衍忽然有點理解夏雨為什麼平時不怎麼跟媽媽聊天了——
這屆媽媽,閱讀理解能力太強了。
“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一點,“就是……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陪他吃個飯,聊聊天。”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夏雨媽媽的聲音軟下來一點:
“心情不好?怎麼回事?”
陳衍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夏雨媽媽會問這個。
“就……工作上的事,”他含糊地說,“壓力有點大。”
“哦……”夏雨媽媽頓了頓,“那你去吧。早點回來,彆太晚。”
陳衍鬆了一口氣:“好,謝謝媽。”
“對了,”夏雨媽媽忽然又說,“你那個朋友,喜歡吃啥?要不要我從家裡做點帶過去?外麵的東西不乾淨。”
陳衍握著手機,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欄杆外的操場,午休時間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陽光曬得塑膠跑道有點反光。
“他……”陳衍頓了頓,“他喜歡吃紅燒肉。”
“行,”夏雨媽媽答應得很乾脆,“那我週六早上做,你給他帶去。”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衍看著手機螢幕,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他不知道夏雨平時是怎麼跟媽媽相處的,但他知道——這個繫著圍裙、嗓門很大、催命式叫起床的媽媽,在聽到“有個朋友心情不好”之後,第一反應是“我從家裡做點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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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上午九點五十分
陳衍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杯奶茶——一杯芋泥**,一杯檸檬茶。
夏雨選了學校附近這家店,夏雨說“那兒我熟”。現在他坐在這兒,用夏雨的手捧著夏雨的手機,等著“自己”推門進來。
手機震了。
夏雨:“我到了,你在哪兒?”
陳衍抬頭往窗外看——冇看見自己的臉。
“靠窗的位置,穿黑T恤那個。”
三秒後,奶茶店的門被推開。
陳衍看見“自己”走進來——那件黑T恤是他衣櫃裡最喜歡的那件,那條運動褲是他上週剛洗的,那雙鞋他穿了兩年。
但穿這些東西的人,他不認識。
那是他自己的臉。
夏雨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目光掃過他,然後頓住。她盯著他看了兩秒,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然後朝他走過來。
陳衍看著“自己”越走越近,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瓶。
夏雨走到他對麵,坐下。
兩個人麵對麵,互相打量了三秒。
然後夏雨開口,用他的聲音說:
“陳衍叔叔?”
陳衍嘴角抽了抽:“……叫哥哥。”
夏雨歪了歪頭,用他的臉露出一個屬於十八歲女生的狡黠表情:“好的,叔叔。”
陳衍:“……”
他把那杯芋泥啵啵推過去:“給你點的。”
“對了,”他把放在旁邊的保溫桶推到夏雨麵前,“你媽做的。”
夏雨低頭看著那個包著碎花布的保溫桶,愣了一下。
“……她真的做了?”
“做了,”陳衍說,“還塞了一袋橘子,說要多吃水果。”
夏雨冇說話。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碎花布。
陳衍看著她——或者說,看著“自己”——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吃吧,”他輕聲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夏雨開啟保溫桶。
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還是熱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陳衍看著自己的臉吃紅燒肉,表情從咀嚼變成愣住,然後眼眶忽然有點紅。
“……怎麼了?”他問。
夏雨冇說話,又夾了一塊。
陳衍冇再問。
他喝著檸檬茶,雖然還是覺得酸。看著對麵那個用著他的臉的人,一口一口地吃著媽媽做的紅燒肉。
奶茶店裡很吵,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奶茶機嗡嗡地響。
但他們這一桌,很安靜。
“挺好的”夏雨突然開口。
“你好像,”他斟酌著,“比前幾天想通了一些事。”
夏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能吧,”她說,“這幾天用你的身體過成年人的生活,忽然覺得……我媽那些嘮叨,好像也冇那麼煩人了。”
陳衍挑眉:“怎麼?被我的人生毒打了之後,開始感恩生活了?”
夏雨瞪他——用他的眼睛瞪他——“什麼叫毒打!這叫……叫體驗人生百態!”
陳衍笑了。
“行,體驗人生百態的夏雨同學,”他說,“那你說說,體驗出什麼了?”
夏雨認真想了想。
“你那個甲方王姐,”她一字一頓地說,“是魔鬼。”
陳衍笑出了聲。
“還有呢?”
“還有……”夏雨的表情變得有點複雜,“你那些同事,好像冇那麼簡單。”
陳衍的笑容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夏雨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說。
“你那個叫小林的同事,”她最後還是開口了,“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陳衍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這麼問?”
“她給我送咖啡,”夏雨說,“問我‘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感覺你不太一樣’。還問我週末有冇有空,說新開了家餐廳想去試試。”
陳衍冇說話。
“還有,”夏雨繼續說,“你手機裡,她給你發了好幾條訊息,都是晚上發的。雖然內容都是工作,但那個語氣……”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衍歎了口氣。
“小林的事,”他說,“我其實知道。但……”
“但你冇想好怎麼處理?”夏雨接話。
陳衍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這個年紀,”他忽然說,“有冇有遇到過這種事?就是知道有人喜歡你,但你不知道怎麼迴應。”
夏雨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有吧,”她含糊地說。
陳衍看著她——看著自己的臉做出那種“不想多說”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夏雨也有自己的秘密。
“不想說就算了,”他冇追問,拿起檸檬茶喝了一口,“反正現在是你用我的身體麵對小林,不是我。”
夏雨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讓我幫你處理?”
陳衍無辜地聳肩:“反正你現在是‘陳衍’,你自己看著辦。”
夏雨氣得拍桌子:“陳衍!你——”
“叫叔叔也冇用,”陳衍打斷她,“這是你體驗人生的一部分。”
夏雨瞪著他,忽然泄了氣。
“……你這個人,”她嘀咕,“怎麼這麼無賴。”
陳衍笑了。
“十八歲的夏雨同學,”他說,“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這裡冇有標準答案,隻有一堆你不想麵對但不得不麵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