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都別擠。”
阿蠻笑著把孩子們哄開,“小姐今天來是有正事的,你們先去玩,等會兒再來。”
孩子們雖然不捨,但還是乖乖散開了,一步三回頭地看。
謝明月站起身,目光掃過院子。
廊下的老人拘束地朝她笑笑,眼中滿是感激。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懷裏抱著個嬰兒,輕輕拍著,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
“這些孩子,都還乖嗎?”
阿蠻嘆了口氣:“乖是乖,就是太乖了。”
她壓低聲音,“有幾個孩子,半夜偷偷哭,被發現了就說想爹孃。還有的搶著幹活,生怕自己沒用,被趕出去。”
“前幾天有個八歲的男娃,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掃得滿手是泡,問他為什麼,他說怕白吃飯。”
謝明月沉默片刻。
“去跟沈家的管事說,請兩個夫子來,教這些孩子讀書。一男一女,女孩子也不少,有個女夫子方便些。”
阿蠻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還有,”謝明月繼續道,“若有那無家可歸又懂些手藝的婦人,也請來教孩子們手藝。”
“這世道,男子能讀書科舉改變命運,女子若有一門手藝,也能養活自己。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阿蠻越聽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小姐,您想得真周到。”
謝明月沒有接話,又道:“再請個武師父來教孩子們武藝。在這之前,你先頂著。”
阿蠻一愣,隨即挺起胸脯。
她胃口好,發育得比謝明月還快,胸脯鼓鼓的,看得謝明月一陣眼饞。
死丫頭吃啥了長得這麼大。
“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阿蠻使勁點頭。
她這段時間雖然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有時間練武,但由於服了培元丹的緣故,已經生出了內力。
而且她天賦不錯,謝明月教她的功法也練得似模似樣,對付幾個壯年男子不是問題。
謝明月看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
“好好練,別給我丟人。”
阿蠻拍著胸脯保證。
交代完這些,謝明月本打算離開。
阿蠻卻忽然叫住她,壓低聲音道:“小姐,有個孩子病了,一直不見好。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
“他總是對著空氣說話,看起來有點邪門。我懷疑是撞了邪,想請您去看看。”
謝明月眸光微動。
“帶路。”
阿蠻領著謝明月穿過院子,來到後院一間小屋。
屋裏光線昏暗,窗戶用布簾遮著,陽光被擋在外麵,屋內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
床上躺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麵容清秀,卻蒼白消瘦,眼下青黑,不知多久沒喝水了,嘴唇已經乾裂。
他閉著眼,呼吸急促,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
謝明月目光落在床邊,微微一凝。
那裏站著一個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長發披散,麵容蒼白,五官與少年有五六分相似。
在謝明月的眼中,兩人之間連著一條親緣線。
若她沒看錯的話,這白衣女鬼,是少年的母親。
此刻她正俯身看著床上的少年,眼中滿是心疼和不捨。
那女鬼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對上了謝明月的目光。
她愣住了。
片刻後,她試探著開口,聲音輕得像風。
“姑娘,你能看見我?”
謝明月點了點頭。
女鬼渾身一顫,眼中瞬間湧出淚水。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謝明月磕頭。
“姑娘!求您幫幫我兒!求您了!”
謝明月皺眉。
“你起來說話。”
女鬼不肯起來,隻是跪著,淚流滿麵。
“姑娘,我知道您是好人。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看著,您救了那麼多人,您是活菩薩。求您收留我兒,他無父無母,孤苦無依,我放心不下他……”
她頓了頓,又道:“我家院中石榴樹下埋著一些珠寶,是當年我變賣家產時留下的。姑娘若不嫌棄,便拿去,隻求您讓我兒有個安身之處。”
謝明月沒有回答,而是看了床上的少年一眼,忽然問:“他有父親在世,為何不讓孩子去找父親,而是把孩子託付給我?”
她原本以為問出這句話,女鬼會暴走,亦或哭訴陳年舊怨。誰知她隻是苦笑了一聲,眼中滿是苦澀。
“找又如何,不找又如何?對方勢大,我已經沒了,不想兒子也跟著沒了命。”
說著,她猛然驚覺,抬頭看向謝明月。
“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兒還有父親在世?”
謝明月淡淡道:“一看孩子麵相便知。你若想報仇,我倒是可以幫你一二。”
女鬼這才知道遇到了高人。她怔怔地看著謝明月,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隻求我兒平安。”
謝明月沒有勉強,隻道:“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鬼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女鬼名叫蘇婉卿,原本是大名府布商蘇家的女兒。
蘇家小有財資,蘇父又隻有這一個女兒,便想為她尋個好人家,無論是嫁出去還是招贅,總之隻要對女兒好就行。
說來也巧,某日蘇父在外行商,救了個餓倒在路邊的書生,那人名叫陳秉文,揹著個書箱,穿著打著補丁的儒衫,看著很寒酸。
但他長得好看,又是個讀書人,蘇父便動了心思,將人帶回了家,從此當兒子般養著,不但供他讀書,等到蘇婉卿及笄後,還將女兒嫁給了他。
一開始,兩人恩愛有加,並生下一子,取名陳臨淵,蘇婉卿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
可等到陳秉文進京趕考後,一切都變了。
七年前,陳秉文進京趕考,結果一去不回,蘇婉卿久等丈夫不歸,求著父親進京尋人,蘇父也擔心女婿出事,就派管家進京打聽。
結果卻得知陳秉文不但高中,還成了伯府女婿,那伯府小姐肚子裏已經有了孩子,陳秉文也藉助伯府的勢,成功留在了翰林院。
管家曾在伯府門口看到兩人進出,陳秉文對那伯府小姐極其殷勤,兩人有說有笑,事情做不得假。
管家回來將事情告知蘇父,蘇父當即被氣倒,嚷嚷著要進京為女兒討個公道,蘇母拗不過,隻能由他去了。
誰知,這一去,竟將命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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