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死裏逃生,回來說,父親是被人害死的,讓我們趕緊搬家。”
蘇婉卿眼角含淚,嘴唇顫抖,“我帶著母親和兒子,變賣家產,遣散下人,搬來了清澤縣,把兒子的名字改為蘇臨淵。”
“我們以為,躲到這裏,不去找那負心漢,總能安生度日。可沒過兩年,那天晚上,我們剛剛睡下,就聽見門外有響動。
我以為是進了賊,叫上丫鬟想去把人嚇走。可還沒等開門,幾個蒙麪人就破門而入……”
她捂住臉,淚如雨下。
“等我醒來,已經成了鬼。我蘇家連同丫鬟婆子六口人,除了我兒臨淵那日在先生家讀書未曾歸家,其餘人盡數被滅口。”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
“是陳秉文!是他殺了我父親,又殺我全家!我恨啊!”
阿蠻站在門口,聽得眼眶通紅。
“世上怎會有這樣狼心狗肺的人?入贅女婿忘恩負義不稀奇,可他又不是入贅,孩子也姓陳,他竟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青霜冷笑一聲。
“世上之人千千萬,總不缺狼心狗肺之輩。”
銀屏站在一旁,小聲嘀咕:“姓陳,又是伯府女婿,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謝明月目光閃了閃,問蘇婉卿:“你可知道是哪家伯府?”
蘇婉卿脫口而出:“誠寧伯府!”
這個名字刻在她腦子裏數年,即便死也不能忘。
“誠寧伯府?”
謝明月眉峰微微挑起。
趙羨安那狗東西就是誠寧伯世子。
倒是巧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又問蘇婉卿:“既然恨他,為何不想報仇?”
蘇婉卿苦笑一聲,看向床上的少年。
“伯府勢大,我蘇家就剩臨淵這一點血脈。若他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到了地下,也沒臉再見父母。”
她跪在地上,朝謝明月磕頭。
“我原想著就這麼去投胎,可又不放心孩子。求姑娘發發慈悲,讓孩子在這住下吧。他很乖,很聽話,不會給姑娘添麻煩的。求求您了!”
謝明月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蘇婉卿愛子心切,為了孩子,甘願放下深仇大恨,甚至放棄自己的執念,這種心情,她能理解。
可這世上的父母,都這般愛自己的孩子嗎?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種種。
前世的她,父不疼,母不愛,被棄於侯府角落,受盡欺淩。
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也是父母的親骨肉,為何得不到一絲關愛?
那時的她,怨,恨,不甘。
可重生歸來,歷經世事,她漸漸明白。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有些人,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而她現在,也無需糾結於這些過往。
該報的仇,她自然會報。
若不然,道心都不會通暢。
她睜開眼,看向蘇婉卿。
“你以為,躲在這裏,便不會被找到了嗎?與其整日擔心受怕,不如先下手為強,給他一個報應。”
蘇婉卿臉色遲疑起來。
“可是……”
“既然進了慈濟堂,你們便是我謝明月罩著的。”
謝明月打斷她,“你若放心,便將你兒子交給我。日後,自有你蘇家冤情大白的一日。”
誠寧伯府沒幾個好人。
反正她要對付趙羨安,順手解決了這事也不費什麼力氣。
蘇婉卿很糾結。
她很想復仇,可又怕連累兒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謝明月也不催她。
屋裏安靜下來,隻有床上的少年淺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蘇臨淵輕輕動了動,眼皮微微顫動,眼看就要醒來。
蘇婉卿看著兒子,淚水忍不住長流。
她朝謝明月重重磕了一個頭,哽咽道:“我都聽姑孃的。姑娘願意幫助我兒,婉卿死也瞑目了。”
話音剛落,她的魂體一陣晃動,竟似執念已消,要隨風散去。
謝明月眉頭一皺。
她沒有感受到地府的接引之意,蘇婉卿若就此散去魂體,隻能魂飛魄散。
這對她並不公平。
她抬手微揚,一道鎮魂印從掌心飛出,沒入蘇婉卿魂體之中。
蘇婉卿的魂魄猛地一滯,重新凝實起來。
“你難道就不想親眼看到仇人的報應?”謝明月問。
蘇婉卿呆住了。
“可……可以嗎?”
“我說行,那就行。”
謝明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婉卿眼中猛地亮起光來。
“我信姑娘!我要看到陳秉文的下場!”
謝明月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從蘇臨淵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
那玉佩成色普通,但被人貼身佩戴多年,溫潤有光。
她將玉佩握在掌心,指尖掐了個訣,朝蘇婉卿一引。
蘇婉卿的魂魄化作一縷輕煙,沒入玉佩之中。
謝明月又打了一道安魂咒,落在玉佩之上。
玉佩上的光芒閃了閃,隨即恢復平靜。
她將玉佩重新掛回蘇臨淵脖子上。
蘇臨淵恰好在這時睜開眼。
看見床邊站著一個陌生女子,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中滿是戒備。
“你是誰?”
他進慈濟堂沒兩日,又整天昏睡,還沒有見過謝明月。
謝明月看著他,淡淡道:“我叫謝明月。這裏是慈濟堂,專門收容無家可歸的人。你病了,在這裏養著。”
蘇臨淵沒有說話,隻是警惕地看著她。
謝明月也不繞彎子。
“我打算帶你離開此地,你若願意,等我離開的時候,可以跟著一起走。若不願意,便在此長到成年再離開,在這期間,慈濟堂也會供你讀書習武。想好了再做決定。”
蘇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是從京城來的嗎?”
謝明月挑眉。
“是。”
蘇臨淵立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我去。”
謝明月看著他,眸色微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好。
看來,這孩子什麼都知道。
無需她多言解釋。
“好好養病。”她道,“養好了,纔有機會報仇。”
蘇臨淵沒有說話,隻是死死攥著胸前的玉佩,眼中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恨意。
謝明月在慈濟堂待了一整日。
除了視察情況,安撫孩子們之外,還親自指導阿蠻練武。
阿蠻雖有內力,但缺乏實戰經驗,謝明月便一一指點,糾正她的招式漏洞。
她學得認真,進步神速,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能熟練地打出一套拳路,虎虎生風。
“你如今內力已有根基,但招式還不夠純熟。”
謝明月糾正她的動作,“想當武師父,還得多下力氣。”
阿蠻點頭,又練了起來。
青霜和銀屏站在一旁,看著阿蠻練功,眼中帶著幾分羨慕。
她們跟隨何夫人多年,學的都是殺人的功夫,不像阿蠻,有小姐親自指點。
夕陽西下,金烏墜嶺,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謝明月才從慈濟堂出來。
街道上炊煙裊裊,百姓們正在準備晚飯。
遠處的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天邊的晚霞融在一處。
謝明月剛走到客棧門口,正巧碰上秦長霄和秦長安從外麵回來。
秦長霄俊臉麵無表情,薄唇緊抿,眉峰微微蹙著,腳步也比平日沉了幾分。
秦長安跟在他身後,也是眉頭緊皺,平日裏的嬉笑全然不見,連走路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哥倆好像遇到了什麼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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