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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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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十天後便是太後五十壽辰。那天清晨,朝陽初升,未央宮內外喜氣洋洋。宮女們早早起身張燈結彩、擺放珍稀花卉,空氣中彌漫著檀香與桂花的芳馨。

太後坐在未央宮大殿玄和殿華美的龍椅上,身著金線繡製的禮服,頭戴珠翠鑲嵌的鳳冠,接受王公大臣朝賀。

眾人魚貫而入,呈上珍奇玉器、名貴藥材、異域珍寶等壽禮。太後麵帶微笑一一接受,感謝各位心意——她知道,這些禮物既是對她的祝福,也是對她二十來年治理下商國國泰民安的敬意。

王後姝靜送上親手織就的刺繡屏風,一針一線盡是對太後的敬愛;殷郊、殷洪兩位王子獻上親手抄寫的《大雅·商頌》,字字工整,句句真摯。

剛回朝歌的親王子微進來時,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兒臣子微恭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他上前幾步,恭敬道,“子微帶來一件特殊壽禮,望母後笑納。”

說罷開啟精緻木盒,裏麵是一株嬰兒形狀的靈芝——通體淡金,散發獨特香氣。

“這是兒臣尋遍天下,從泰山之巔采摘的千年靈芝,”子微解釋,“古籍記載,此乃天地精華所凝,成人形者食之可治百病、延年益壽。願母後身體安康,福壽綿長。”

太後接過靈芝仔細端詳,見人型靈芝通體金黃,心中喜悅,她沒想到子微能尋得如此稀罕之物,十分感動。

“子微有心了。”她輕聲道。

子微低頭,暗自欣喜——他深知太後年長重視養生,這株人形千年靈芝得之不易,太後喜歡便達到了目的。

此時,紂王也來到太後麵前,恭敬行禮:“兒臣恭祝母後福壽安康,萬事如意。”

太後看著紂王,含笑點頭。紂王繼續道:

“子辛為母後準備了兩份壽禮。其一,是兒臣派人到青州遍采民間詩詞曲調,後組織宮中樂官,花三年時間專為母後編寫的《青州思》,望能略解母後思鄉之苦。”

紂王在古琴前坐下輕撥琴絃,伴奏的兩把笙、兩把簫同時響起。樂聲悠揚如晨曦微光,輕柔明亮。他指尖撥弦,似訴對青州的無盡懷念,每個音符都如拂過楊柳的清風,悠悠訴說思念與惆悵。他唱道:

“念彼淄水,

亦流於濟。

有懷於青,

靡日不思。

戀彼諸城,

跂之望之。

出宿於煙,

飲餞於壽。”

樂曲推進,旋律漸揚,猶如即將踏上旅途的女子,雖不捨父母兄弟,卻知必將遠行。琴音如泣如訴,盡訴離別情愫與故土眷戀,深情音調似對舊友的問候、對故人的思念。

紂王接著唱道:

“女子有行,

遠父母兄。

問我諸友,

遂及故人。

出宿於濰,

飲餞於臨。

載脂載馬,

還車話別。”

樂聲中,彷彿可見遠行車馬載著思念穿過濰坊、經過臨淄,琴瑟旋律如馬蹄聲聲急促堅定,又如車輪轉轉徘徊於漫漫路途。

忽而樂曲轉入低沉,似思緒低迴。

紂王手指輕觸琴絃,音韻悠長,低聲傾訴對青州的無盡思念——那是對故鄉山水的呼喚,對親人懷抱的渴望。他唱道:

“楊柳青青,

不瑕有思?

我思青州,

茲之永歎。

駕言出遊,

以寫我憂。

思須與歸,

我心悠悠。”

琴聲如清風拂麵、細雨落心,帶著溫柔撫慰。樂曲尾聲,如一人月夜獨坐青州遙望星空,寧靜安詳。音符飄蕩,最終歸於平和,似心中不息的思念終得歸宿。

這段琴簫演奏不僅是音樂,更是心靈之旅,將太後帶回魂牽夢繞的故鄉與永不褪色的回憶。琴瑟悠揚,如淄水潺潺不息。

樂聲消散時,太後已心潮澎湃,感動不已。

紂王輕聲道:“還有一份禮物,請母後過目。”

他展開一幅畫卷:青州秀麗山水中,一位優雅女子牽著天真男孩漫步山間小路。太後凝視畫作,突然認出畫中人物——正是多年前自己還是王後時,首次省親帶年幼兒子回青州的情景。

她眼中瞬間湧出淚水,彷彿回到那個溫馨秋日,和孩子在家鄉土地上歡笑嬉戲——這是她心底最珍貴的記憶,如今被定格在畫中。

“這……這真是……”太後聲音哽咽,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好一幅畫啊。謝謝你,辛兒。”

紂王看母親感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母親雖貴為太後、手握朝政大權,內心卻始終眷戀青州草木;無論母子間有多少誤會,母愛依舊寬大深厚。

子微在旁看見畫作,心中一動——那年王後回青州省親,本是母子三人同行,畫中卻獨獨沒有他,或許紂王是想在太後記憶裏抹去自己。

紂王上前輕握太後的手,柔聲道:“母後,您看,當年我們親密無間、無話不談。時光飛逝,我已長大成人,但今日所擁有的一切,皆為母親所賜。天上地下,母後最親,母愛最重。”

太後眼淚奪眶而出,對之前對子辛太過嚴苛心生悔意——子辛終究是她最愛的兒子。

她想起自己的一生:從青州女子到無身份的妃子,從王後到太後,曆經風雨生死。而今看著兒子們一表人才,無比欣慰。她環顧殿內當今商王、親王、王後王子、王公大臣,以及為大商勤懇工作的宮女仆役,深感這纔是最珍貴的壽禮。

太後起身,目光堅定溫和:“今日五十壽辰,諸位愛卿的深情厚愛,沃玉深為感動。願我大商基業常青,四海之內永享太平,國泰民安,天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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